她仰头看着大楼最顶层,想象着他的办公室应该是在顶楼吧,他那么霸气张扬,是不是整个顶层都是他的办公室呢?
收回眼神的时候,看见一楼从玻璃旋转门里走出来一群人,她几乎第一眼就落在了为首的那人身上,白衫黑裤,系了条浅蓝色的领带,如此清俊脱俗,不叫人注意都难。
祁尊做事一向比较夸张,身边随时都有一票人跟着,更为引人注意的是此时挂在他臂弯里的女人,一脸温婉的笑容,小家碧玉的样子,却不是邢心蕾——
林沫冉闷闷的收回眼神,却无预警的瞟见不远处站着的女人,大框墨镜,一身华丽的打扮,跟她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幕,只是,她坐在车里,女人光明正大的站在外面,林沫冉只能看见她少许的侧颜,同样有受伤的痕迹。
林沫冉忽然觉得有些滑稽,这个画面有点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祁尊发现的是光明正大的站在那里的女人,他拨开挽着他臂弯的素白小手,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女人面前,薄而性感的唇喊了两个字:“心蕾。”
女人微微低下头去,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然后她抱了他的腰,扑进了他的怀里。
祁尊只是微微一愣,并没有拒绝,回拥了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结果赢的却是螳螂。
就在两人投入谈着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不远处车上的人。
林沫冉垂下了黯然的眼,眼底一片伤意,对保镖轻轻吩咐了一句:“走吧。”
她于热闹的人群中默默懂事退场,离开公众视线,离开他身边,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神伤。
喜欢一个人,再喜欢也不过就是这样了,不然还能怎样呢?谁让她喜欢上的人是祁尊,注定会受情伤,这种伤,别人断发明志,她断的却是心念,只怕是这一生再难喜欢上一个人了。
寂寞忽然就似一种居心否侧的样子袭卷了她。
两个保镖不动声色的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公司门口那情况他们也看在眼里,两人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尊少的私事,他们从来不插嘴,深知这是他的底线,谁踩谁遭殃。
其中一个保镖打转方向盘,急忙驾车离开,另一个保镖则是掏出了手机,正准备拨号码,却被林沫冉打断了:“不要汇报给他,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保镖犹豫着收了手机,他抿了抿嘴,挠了挠头,又抿了抿嘴,没忍住多了句嘴:“少奶奶,邢小姐有抑郁症,最近情况变严重了,那个你别介意啊,尊少他”
“她前年八月份就回来了,我就是介意,也已经习惯了,谢谢你关心。”她打断他的话,从裤兜里掏出那本纸张都发黄的毛主席语录,静静的翻起来。
“可是”林沫冉抿了抿唇,继续给老头摇着扇子,眼里有了一圈儿水汽。她不是演戏,也演不了这么的真情流露,此时的她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了,吸了吸鼻子,她幽幽说道:“爷爷,您也知道祁尊心里有疙瘩,我也不瞒着您了,我跟他婚后真的过得很辛苦,我喜欢他,超出了我自己的想象,背着您我们多次闹过离婚,要不是您的那份遗嘱压着,估计我俩早就离了”
“死小子!混账东西!老子就知道,会让丫头受委屈”老爷子一听顿时气的气息不稳了。
林沫冉急忙握住老人皮包骨的一只手安抚,解释道:“爷爷,您别生气,别生气,您听我说完好吗?”
“这并不是祁尊的错,对我他真的已经很尽力了,衣食住行哪一样亏了我?受委屈的何止是我呢,其实,他的委屈比我还要多,所以即便是我们有矛盾,我都不忍心去怪他,希望您不要因为我生他的气好吗?”
“丫头,你是个好女孩,爷爷果然没看错,你老老实实告诉爷爷,最近死小子的这些表现是不是又在做戏给爷爷看?是不是又欺负你了”老头一见丫头哭了,心疼的神色不言于表。
林沫冉还是自家爷爷过世的时候在祁老头面前哭过,进祁家四年何时在他面前流过泪?所以就算祁尊也委屈,对老头而言那也只能算个屁。
“爷爷,他对我好不是演戏,真的不是,一直都不是演戏”林沫冉说到这儿眼泪就更控制不住了,就像要把这小半辈子所有的委屈一个劲儿全部发泄出来。
她虽然反应迟钝了点,但不笨,就是因为忽然发现祁尊对她不曾演过戏,所以她就更觉得难受了,觉得这种纠缠喘不过气来,她感觉自己整个精神层面都扭曲了,这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折磨。
如果不爱就不要给对方希望啊,祁尊是真的残忍,他不但要了她的身,还要了她的心,他是故意的,给了她一座心牢。
她差点忘了展凌以前说过,祁尊是玩人心的高手。
“丫头,不要哭,不要哭爷爷还喘着气儿呢,爷爷给你做主”老头快要心疼碎了,一个劲儿的给她擦眼泪,自家养个带把的,何时见过女孩哭啊!
“爷爷”林沫冉想把眼泪往回憋,可是越憋越往外流,怎么都控制不住,一时伤心什么都忘了问,只蹦出一句:“您不要罚他了不要再罚他了”
“好好好爷爷不罚他,丫头不哭啊,爷爷答应你不罚他”
这次老头确实搞得太夸张了,把祁尊五花大绑,abel没轻没重的,弄得他胃大出血,所以abel请她在祁尊面前求情,不想去农场,她压根儿就没提过这事,首先是不知道自己在祁尊面前说不说得起话,就算说得起话她也没打算帮那黑鬼说好话,祁爷爷身边有这样一号人物太危险了!整个祁家估计也就这货最耿直,老头一声令下就真敢对祁尊出手。
“爷爷,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要给祁尊那么大的委屈?您是他至亲之人啊,您狠狠的给了他一刀却又不给他原因,他伤的这么重,痛了这么多年,您想我帮他止痛,可是我连他到底伤哪儿了都不知道,我怎么帮他止痛?我好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可是,我真的好无助您知不知道他根本不给任何人靠近他的机会,爷爷,到底是为什么啊?难道连我也不能知道吗?”
老头有那么一瞬的恍惚,眼神一点点暗沉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声音也变得沉沉的:“好了小丫头,爷爷累了,要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爷爷”
老头直接按了室内电话,把泪人儿交给了保姆,特别严肃的吩咐一番:“不管用什么方法,快把这丫头哄开心咯,不要影响了吃晚餐。”
保姆第一次见这丫头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惊的不行,顿时手忙脚乱了:“少奶奶,这是怎么了?快不哭了啊,走走走有什么事跟白姨说说,白姨帮你出出主意。”
保姆硬扶着她往卧室门口走,林沫冉不甘心的回头追问一句:“爷爷,既然您连我都不相信,为什么还要把他交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