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未雨绸缪,明臣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倾天在水晶前看了许久,才转身坐到床边,细细描摹明臣眉眼,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人如此虚弱的样子。
“他已经醒了,拂昭会护着他,吾知道你担心当年之事被他发现,可是瞒又瞒得了多久,他总是会知道的,吾早说过,总有一日,他会成为吾等的噩梦!”
倾天说得淡然,桃花眼中一片冰寒,他早说那孩子留不得,帝祸拂昭他管不着,若是伤及明臣,那他定然是要出手的,就算搅乱了这九泽的天,也是没有办法的。
一抹笑的弧度扬在唇角,桌案上折好的纸鹤活过来一般,扑闪着翅膀朝着窗外飞去,飞过重重禁制,最终落在了少年百无聊赖摊开的掌心,轻轻用力,纸鹤化作飞灰,随风消散,百鬼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少年半躺在云巅之上,俯望着下方。
“你瞧瞧,这一出闹剧皆是因你而起,早知如此,那日我就该多取些你的心头血,把你的心掏出来好好封存,总比用在那些恩将仇报的家伙身上好,你说是不是?”
少年说着往后仰了脖子,沈君白踏月而来,这处月幕不分昼夜,一直都是这一个景色,他曾看过夕颜花如海浪翻涌,在月色下浅斟细酌,景致如何不用多言,足以让人毕生难忘。
“是啊,他总是要一个人担起一切,你是随我一同等他,还是留下来?”
沈君白摊开白皙手掌抓了一束月光,一双明眸在月色下更加清澈,如同千年寒潭的坚冰,清澈透明坚不可摧,少年垂下眸子,信仰该如何强大,才能将他淬炼成这般摸样呢?
想来山海界的那一位怕是不会安稳太久了,可惜了他不能同去,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需要他去寻找呢。
“不了,山海界的石头不错,替他寻一对做了眼睛,总好过有眼无珠。”
寂静的街道上,少年身着褴褛,蜷缩在桥洞下,痴痴地望着天上发呆,突然弯了眸子,笑得灿烂……
眼眸倒映出的熟悉,是久别经年不曾见过,神尊与天地共存,日月同升,自然陨落之后魂魄消散,无妄海中三个月,他阴差阳错的吸收了一个残魂的记忆,一个名为拂昭神尊的残魂记忆,记忆重叠的一幕幕让他震撼,除去修为暴涨,对花十七的感情更加复杂。
“不见不识,他已逝去,再多相似,你不是他。”
花十七感觉到花葬影强烈视线,转世至今,他已无心,轻描淡写,过往情谊烟消云散,玉初弦在花海初绽时已经飘远而去,此时与薛槐等人站在一处,其他人早已惊呆了,花问海袖中双手微颤,他的心结始终未散,这五年来一直惦念着他的十七可还好?
“十七!”
一声哽咽,花问海失态一瞬已然恢复理智,花非卿面色微沉,是他疏忽了,花问海心结太深,若是十七知道真相该是如何痛苦?
“无知之辈,分不出皮相真假,纵然挽留也是于事无补的。”
花十七低低笑了一声,不知是笑花问海,抑或是在笑自己,他终于是孑然一身,懂得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他作为夕颜而活是这般,成为花十七仍是躲不掉这命数。
“这身鞭骨倒是久违的让吾疼痛了,区区八十,低不过当初一二,若不然趁我还在,你再补些?”
眼前是那时无辜受罚,赤子之心孺慕之情葬送在一鞭又一鞭下,他若是想,这里的人都不可活,可他不喜动手,甚至夙九曾因此嘲笑他,空有逆天修为却无甚作为,成一个不是废物的废物。
“错就是错,不论缘由,有过必罚,纵然是你,也不姑息。”
“因你之错,才有此过,九九归一,骨鞭刑罚,吾亲自执鞭!”
一如当初一样的不留情啊,花十七背手抹了把后背,满手的碎肉鲜血粘稠无比,到底是有些懊恼的,那对琥珀琉璃可是他最喜欢的,虽说是装饰眼睛,就这么没了还是很不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