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外,霁月皎然。屋内的火盆依旧传来阵阵暖意,却难掩一室清寂。
“在永明宫时我就说了,我叫无期。”无期镇定自若,脸上勾起一抹笑意,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会先发制人了。
东陵裳倒是问得随意,“哪个期?”
无期一愣,抬眼回答:“无所期许的无期。”
听到此处,东陵裳松开无期的手臂,自顾自地拔下那发髻上的玉簪,轻咳了一声,暗笑道:“噢?无所期许?堂堂元崇侯府绯庆昌侯爷统帅三军,竟然为自己的独子取了个这么特别的名字?绯小侯爷,你觉得呢?”
无期骇然失色,刹那间,一手抑住东陵裳的右臂,迫使她弃了手掌中的玉簪,另一手直接将摁住她的脖子,“嘭”的一记闷声,将她抵在墙上,脸上似有一丝怒意,转瞬即逝,他饶有兴致地重新打量着这个永明宫带出来的盲女,正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东陵裳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要是她没有记错,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二次被这样要挟,当然,第一次也是拜面前这个人所赐。
所以,他们二人到底是敌是友?是生死相依还是棋逢对手?
虽是心中发狠,脸上却只能风轻云淡地故作镇静,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不该知道吗?太宗早逝,当朝建颐太后楚氏楚平芜育有二子一女,你的嫡母为太昭帝皇妹瑞祯公主姬瑜,两位舅舅一位执掌一国皇权,一位贵为平硕亲王,皇太子姬元朔更是你的族弟,满门贵胄,真想不通你为何还要费那么大力气救我这个废人出来?”东陵裳的一脸嘲讽绯无期看在眼里。
原来这东陵裳在永明宫中并非天天混吃无能,那玉姝每日都会与她讲解朝堂风云,民生百态。
当她听到无期介绍这麒麟血玉的秘闻,自然联想到了元崇侯府绯庆昌的独子——绯无期,待她确认了此无期是彼无期后,一切如醍醐灌顶,姬氏与绯氏到了第三代都是“月”字辈分,并没有因为是皇族而避讳,长公主姬元胥,皇太子姬元朔,元崇侯府世子绯无期。
话已至此,只剩下东陵裳心中最后一个疑惑了,“你到底为什么救我出来?”
绯无期的脑海中,有那么一刻特别后悔,后悔自己带着眼前这个明知非同寻常的盲女出那永明宫,她被囚禁于九层帝陵,自然有道理,而被自己一搅和,似乎彻底打破了天地大道,终究是自己太急切了。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想了半天,无期还是开口了。
“什么?”东陵裳面有疑惑,“我让师父用血玉治好你的眼睛,你往后追随他老人家身后,换我此生自由,如何?”无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