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寒灵踩着高跟鞋缓缓靠近,纤弱的身体里爆发出不同寻常的气场,让程沛曼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肩膀。
“您身上的这件婚纱,我就送你了,您穿过的东西,我怕其他客人看不上了。”她语气清淡,轻飘飘的就反将了程沛曼一军。
程沛曼气得精致的小脸都歪了,她从小就养尊处优,从未受过气,绷不住就直接喊出一句狠话。
“纪寒灵,你别得意!我告诉你,靳言已经答应了我跟你一离婚就娶我!我今天来试婚纱才不是试着玩的,都是为了我和靳言的婚礼做准备,一会靳言也会过来呢!”
纪寒灵捏着手包的指头用力的收紧,心脏缩紧,脸上笑容不变,淡淡的回了两个字:“是吗?”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不以为意的两个字,彻底将程沛曼的小姐脾气气了出来,她指着纪寒灵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你等着,然后摸出手机给封靳言打电话。
表面上表情跋扈嚣张,其实心里虚得厉害。
她这次过来,其实只是来找纪寒灵不痛快的,刚刚的话,全是她胡诌的,封靳言对她的态度爱理不理,根本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不过事情现在被她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戏演过去。
只是让她诧异不已,又兴奋万分的是,听她说完前因后果后,封靳言只沉默的顿了一秒之后,竟然真的答应过来了。
狂喜的挂了电话,程沛曼跋扈的气焰几乎冲破了婚纱店的天花板,趾高气扬道:“纪寒灵,靳言马上就会过来给我撑腰了,你现在给我好好倒个歉,让我高心了,兴许我一会我就帮你在靳言面前求饶几句。”
纪寒灵下意识的掐紧手指,骨节泛白,微微垂下睫毛,挡住眼底的光芒。
隐藏在红色口红的发白嘴唇轻轻开合,出声之后依旧还是那么清淡的两个字。
“是吗……”
尾调轻轻拉长,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哀伤。
他,真的要过来了吗?
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无声无息,而且铺天盖地。
但屋外的大雪,却一点也没影响到卧室里交叠的一对年轻男女。
后半夜时,身形修长而健美的男人毫不留恋的从女人身上站起。床头柔和的灯光落在他俊美却又过分冷冽的侧脸上,五官如同雕塑一般完美,也如石头一般冷硬。
“纪寒灵,你这个所谓的封太太,除了做封家的生孩子工具,其他的东西,你都休想!”
他没有再多给床上那个几乎昏死过去的女人一个余光,起身直接去了浴室,数分钟后,他衣冠楚楚的从浴室了出来。
模样矜贵而优雅,丝毫没有刚刚淋漓尽致后的失态,修长的指尖里捏着一份文件,扉页上白纸黑字,是离婚协议书——
男人的手腕一抬,那纸页宛如冬日飞雪一般,冰冷无情的洒在还在蜷缩着身体喘息的女人身上。
垂下的眸子里满是寒冰一样的冷酷,极快的在女人身上一扫,没有半分波澜,漠然到极致。
转身,很快离开。
眨眼之间,屋子里火热的气氛消失殆尽,只有冬日里刺骨的寒冷。
纪寒灵细细的吸了一口气,咬牙强撑着坐起身体。
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满床的文件,面无表情的一张张的将纸页捡起,整齐的摞好,然后拉开床头的一个抽屉,里面赫然已经整整齐齐的塞满了十几分一模一样的离婚文件。
每一份协议,在男方那一栏,都已经用黑色签字笔,签上了封靳言三个字。
纪寒灵淡淡的看了一眼,哑着嗓音低低的念了一句:“都快装不下了呢……”
他就那么着急,想要离婚吗?
顿了片刻,她将文件放在了另一边的柜子里,然后拖着浑身发软的身体,一步一步的朝着外厅走去。
熟稔的翻出避孕药,水也不用,就那么生生吞下,好似故意要品尝这药的苦涩一般。
干燥的药丸顺着喉咙艰难的咽下,苦涩的滋味狠狠的弥漫到心底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