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管事闻言则毫不掩饰其讶异之色,他先是站在门口沉吟了许久,半响才颔首,将身子错到一边:“大小姐里边请。”
“有劳张管事了。”霁欢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莲步轻移进了账房,跟在身后的紫菱也紧贴着一同进去了。
张管事将门拢上后,三两步便走到了书案后的黑檀雕花木柜前,从腰间解下一串铜钥匙,掏出其中一把将柜子门打开,随即将里头的好几大本账本拿了出来,恭敬地放到霁欢面前,“禀报大小姐,这便是咱们府上数月以来的所有账目,还望大小姐指点。”
霁欢大喇喇地坐到了案前,神色沉稳地将那几本账本接了过来,从最上面的开始翻起。
张管事双手交握地立在她的旁边,见她一页一页地仔细勘查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
“敢问张管事,这一项五百余两的支出是所为何事?”霁欢将手里的账本翻到快过半时,指尖落在一行账目上,抬眸看着他道。
张管事心里咯噔一下,随即面上是几近讨好的讪笑:“哦,这个嘛,好像是上个月夫人置办的酒席的账目......”
“哦?那为何不将每一项都写明是花费了多少银两呢?这样一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银钱,用处却只是模糊不清的记上筵席二字......”霁欢眸光犀利地注视着他,将其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恐怕有些不妥罢?”
张管事此时被她步步紧逼的问题给惊得背后尽是冷汗,只见他抬手拭了拭额面上不知何时冒出的虚汗,支支吾吾地道:“这......可是往常小的都是这么做的账目,夫人也没有说什么......”
“张管事,如今是本小姐在管府上的一切事物,”霁欢则是轻笑了声,语气也跟着冷了几分,“母亲之前没有提醒你,是母亲的事,而本小姐要求你这么做,你就莫要再多话了罢。”
张管事张了张口,面上闪过一丝难堪与羞恼交织的复杂情绪,嘴唇嚅动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地道了句:“......是,大小姐。”
“很好,”霁欢满意地颔首道,“那烦请张管事将这些个模糊不清的账目都一一整理好,明日交到本小姐处,可能做到?”
“什么?明日?”张管事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好几大本的账本,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