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自己的一个玩笑话真的说中了,林希怔了怔,话没经过大脑脱口道“翟叔,您该不会惧内吧?”
“谁怕她了,我家那位秀外慧中,我说一她从来不敢说二的。”
“滴——”翟彦名的手机忽然响起,不是来电,而是闹钟,正当林希合计对方如此敬业,竟然为了避免拍戏迟到特意设置了闹铃时,对方下一秒却温柔款款地给别人打去了电话。
“老婆,起床吃饭了,别忘了让阿姨给你热一杯牛奶。”
“好好好,我啰嗦,都是我的错,你乖乖吃饭,把牛奶喝了就行。”
“我每天都有在吃山竹,毕竟那代表你嘛。”
“什么?这次还不合格?榴莲?不行不行,要不老婆你考虑考虑换成搓衣板?”
“……”
林希满脸黑线,翟叔您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呢?说好的在家里你说一老婆不敢说二呢?这打脸速度可谓是光速!
挂断了电话,翟彦名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哼起了歌。
“翟叔,你每天带山竹是因为翟嫂?”
“对啊,因为她就叫珊竹,不过是珊瑚的珊。”
“……那你的太太一定很有气质吧。”毕竟能配上翟彦名,起码得长得好看,或者出身好吧。
“不,她是小时候在乡下跟我一起玩到大的,没什么文化,性格又大大咧咧,我小时候模样就俊,某一天她吧唧亲了我一口,蛮横地说那是她初吻,我得对她负责一辈子,唉,这辈子也就栽在她手上了。”
“……”
她怎么也有点吃狗粮吃撑的感觉,隐形秀恩爱,最为致命,话说回来,翟嫂可谓是一个奇女子了,如此打包带走了一个高质量美男,难道谈恋爱真得从娃娃开始抓起了吗?
陆陆续续的,片场的工作人员都来齐全了,刚好到约定的时间,换了一身灰色休闲装的李是金严肃着脸准时坐在了导演椅上。
今天上午要补昨天她演砸的戏,攥了攥剧本,正当林希做好开拍准备时,一道娇气的声音传来。
“我来晚了,各位别介意。”
话是道歉的话,可不管是语气还是慢悠悠走路的动作,都丝毫感觉不到她的歉意。
一抹银色款款走来,女人卷发微散,红唇魅惑,雪白的瓜子脸,一套银白色的礼服,有种奢华的味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不是来拍戏,而是走t台秀的模特。
普通明星一般有一个助理就够了,即使白息那种顶级流量小生,助理数量也不会超过两个,像翟彦名这种高咖位,本身又是工作室的老板,可以带三个以上,但这两天的观察下来,对方简朴地只带一个助理,平日里还不用助理为他端茶送水,他都自己动手。
然而,如今走进片场的女人身后足足跟着四个助理!而且每个助理手里分别提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那样子,像是搬家似的。
一个助理飞快地跑到她的前面,帮对方把折椅展开,女人态度傲慢地半靠在椅子上,完全没有跟剧场里的工作人员打招呼的意思。
“切,原本不就是个三线小明星嘛,拍的都是垃圾商业片,这两天在公司里威风凛凛就算了,今天当着这么多大人物在还敢目中无人,耍什么大牌嘛,要不是傍上的后台太硬,凭她那点实力怎么可能推介上演戏里的女二?”
白萌萌性子活泼,经常说话口无遮拦,小女孩嘛,稚气未脱,因此林希总是能在对方的口中听到些八卦猛料。
“她的后台很硬?”林希忍不住问道,其实这位嚣张傲慢的女人她有所耳闻,名字叫赵梦然,和自己一样是品渥旗下的艺人,有几分姿色,不过演技愁人,娱乐公司向来不缺有颜有演技的新人,所以重点培养过一段时间后也就放弃了,始终在二三线徘徊。
“当然啦!林老师您还不知道呢吧,这件事在公司里都快传疯了!”白萌萌一脸惊讶,然后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说道“赵梦然的后台啊……”
“林希,该你上场了。”
副导演的催促打断了白萌萌的话,林希不敢浪费时间,告诉了白萌萌一声拍完再说,然后连忙坐在了应该坐的位置上。
“三、二、一,action!”
庄严的法庭上,寂静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特意打的光略微有些刺眼,好看的眼睛狡黠地眯起,身子随意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犹如一只好整以暇的狐狸。
她忽然轻笑一声,包裹着无尽的嘲讽,嗓音清脆坚定,响彻整个法庭。
“好啊,那就判嫌疑人田某无期徒刑好了,不,民众请愿里一半是支持死刑,那干脆执行死刑好了,反正人们也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认为的,即使证据根本不充足的条件下,只要人民想要你死,不论你是清白,都得乖乖去死不是吗?”
出乎意料地,不是剧本里的台词,副导演一怔,立马目露紧张地看向导演李是金,然而发现对方的脸色还算平静,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镜头里,林希仍在表演,她的一字一顿都极为有力,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环环相扣,与之相随的压迫感也逐层叠加,到了最后,直面承受她迫人气势的男演员不禁恍惚了下,有种自己是可耻的逃兵,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额间渗透出了些许汗水,但他不愧混迹娱乐圈多年,很快镇定下来,跟着林希改的剧本也改动了下自己说的台词。
“哼,一派胡言,人民是国家的根本,我们必须得顺应民意。”
“嗯,没错,即使是愚民的错误期望我们也必须顺从。”
“愚蠢吗?”
“没错,愚蠢丑陋又自大。”
“你可真是太无礼了,我们国家的人民都是值得骄傲又善良的人。”
“善良的人会在证据不充足的条件下支持一个人去死吗?生命是每个人的权利,夺去人生命者,即便是国家也同于杀人犯。”
“呵,没想到你是个有如此宽容胸怀的人呢。”
“不,不是宽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所申诉的是仅仅是多数人想要他去死,他就必须在没搞清楚事情原委的条件下死掉吗?”
“可即便如此,我们也应该顺应民意。”
“哦?难道民意是错的我们也要顺从吗?那要法律何用?那要公平二字何用?那我们,包括上面的法官大人都回家喝西北风好了,反正到时候会有无数人告诉我们应该怎样做。”
“你!”
“cut!”
竟然是一条过!
“啪啪……”
角落里先是传来了第一声响亮的掌声,接着所有参与表演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竟然像谢幕一样都不自觉鼓起掌来,整个片场掌声雷动,林希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和自豪,巴掌拍得啪啪响,即使红了也丝毫不在意。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始终冷眼旁观的赵梦然。
一回头,竟然看到了角落里的霍熠琛,林希整个人都傻掉了,他来看自己表演了?他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不是他的休息日啊。
趁着大家都在看刚刚那一幕的回放,林希悄悄走到了霍熠琛旁边,惊讶地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一大早上就没去上班吧?”
“不行吗?”霍熠琛挑了挑眉峰反问。
他修长的身影溶在了光与暗的夹缝,英俊的脸一半在阴影中,一半在灯光下。
反问就是承认。
想到对方堂堂公司大总裁,说是一分钟值几百万也不为过,然而却翘班来这儿看自己表演。
昨天还看她哭过,难、难道是因为怕她今天再演砸,心情不佳?
林希的脸有点红红的。
“那、那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别没了全勤奖……”
哦天啊,她在说些什么?霍熠琛可能拿员工全勤奖吗?以前她好歹自翊聪明机灵,怎么如今碰到霍熠琛,整个人变得又二又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