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面,我才有机会近距离的摸一摸那棺椁的外层,但手伸出去,摸在棺材上面,却觉得质地并不像是普通的木材。
木材经过打磨,制成棺材之后,摸上去的手感虽然不会特别的圆润,但也没有这么粗糙啊!我疑惑着,转动轮椅,靠近棺椁,凑上前去闻了闻味道。
这一闻之下,我顿时大皱眉头。
这压根儿就没有任何木材的清香气息,反而又腥又臭的。怎么会有人用这种东西做棺材的材料?看上去还是个大人物!
这时候,崔荣光也已经来到了我身边,见我对着棺椁皱眉,大概是以为我不了解棺椁,便对我介绍道:“根据我们这里的专家研究认为,根据整个墓穴的规格和形制来看,这是汉代的一处墓穴。再加上看这棺椁的规格,也大概可以猜得到,这应该是一位汉代高官的墓葬。只是……很可惜,陪葬品都被洗劫一空,古籍上对这里的记载也不多。仅凭眼前的这口棺椁,我们暂时无法断定,这到底是谁的墓穴。如果能够把棺椁打开的话,里面的东西或许会有一些线索。”
“唔,你们打开这个,就是为了判断死得是谁?”我承认我当时对考古的认识还很肤浅,但崔荣光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确实就是我说出的这样。
村长气喘吁吁地爬下来,撑着腰站在我身边喘粗气,想说什么却还没来得及说。听我说了这句话之后,脸色就是一变。
乡下人,对于开棺这种事情很忌讳。
如果崔荣光只是为了弄清楚死得是谁,就要在我们村开棺,那估计村长不会答应的。
崔荣光见村长脸色变了,连忙解释,“开棺通过棺内的陪葬品来判断死者也是考古的一个手段,这样可以确定死者的身份。而且还有机会可以找到一些贴身的陪葬品,那些也都是很有价值的文物,对于今后的历史研究是很有帮助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尽量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配合倒是没什么。”村长说道,“我把八仙叫来了,如果要抬棺,还是叫他们帮忙的好。但叫来是叫来了,他们肯不肯帮忙,我就说不清楚了。你知道的,虽然我是村长,但我没法逼他们抬棺。在抬棺这件事情上,他们都只听小棺爷的。”
崔荣光又看向了我,目光的意思很明确,是要我让八仙帮忙。
我故意装作没看懂他的意思,转动轮椅,离棺椁更近一些,试图先弄清楚这棺椁的材质到底是什么。
虽然我没有见过棺椁,但在一些书籍之中,却也大致了解过它的使用规定。
我们现在的墓葬仪式绝大多数都是从古代传承下来的,经过一代一代的改良发展,一直到现在。而其中有一些规矩,也同样是沿用至今。
比如,面前的这种棺椁。
相传,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死后才能用椁,平民老百姓是不许用的。这种规矩经过传承,逐渐成为了一种传统。所以,虽然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帝王了,但至今民间依旧极少极少能够看到有老百姓给自己在棺材外面还配一个椁。
皇帝的棺椁一共是有四层的,贴身的一层叫做‘椑’,外面据说蒙着一层水牛皮。第二层名叫‘地’,用椴木制成。第三层名为‘属’,第四层才是‘大棺’。
公侯将相可以配用的棺椁数目,根据其地位高低递减,最多只能用四层。而所谓的士,也就大概是考取了功名的读书人,则只被允许在外面加一层大棺。
想到‘椑’,就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水牛皮。
而想起了水牛皮,我就忍不住怀疑起面前的这个棺椁的材质来。
“你们试过把它打开吗?”我转头问崔荣光。
崔荣光说道:“当然试过!可是连条缝儿都没有,怎么开啊?”
合着是没找到开的地方!那就只能算是想要开过,但没做过什么努力咯!
我想了想,扭过头看向蒋毅峰道:“拿刀划两下试试。”
蒋毅峰听了,立马转身问谁身上带着刀了。
崔荣光吓得跳起来,拦住蒋毅峰,着急的对我说道:“不能啊,不能啊!这棺椁也是文物,不能随便破坏的!万一要是刮出口子来,那就不好了!”
“如果是普通木头的,你们大概早就打开了。”我对崔荣光说道,“崔队长,不能因噎废食啊!你想打开它,首先就得弄出条缝儿来。就算是木制的棺椁,你怎么说,也要撬开钉子才能打开吧?那还不是在上面留下痕迹?放心,我心里有数,尽管划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