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时的紧绷教育到底还是把她熏陶得舍生忘死,好在她没变成傀儡,自我在成年后迅速疯长。
池月杉一开始听对方说杀了全家还是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
换做我的话。
算了换做我可能还没她有勇气呢。
我可能早就被洗脑得无私奉献了,哪还有什么自我呢。
得亏了奚昼梦幡然醒悟,才能让我遇到她。
奚昼梦:“你突然这么温柔我好不习惯。”
池月杉很干脆地拧了一下她:“你是贱骨头吗?”
奚昼梦叹了口气:“算啦,看看盛阳葵去,感觉听席霜描述的好像她都快死了。”
盛阳葵现在被安置在沈狱管控的疗养院里,池月杉和奚昼梦进去的时候还确认了好几次身份。
等真的见到盛阳葵,对方正好在吃饭。
她的长发有些枯黄,发卡把碎发别在一边,一张脸只有巴掌大。
池月杉甚至觉得那个放水果的小碗都比盛阳葵看上去让人快乐。
席霜说的没错,盛阳葵看上去就没什么生气。像是灵魂都要消散,怎么看怎么像一尊木偶。
可能之前没人和她说过,盛阳葵听到动静的时候先是觉得奇怪,转头看到进门的池月杉和奚昼梦愣了好半天。
隔了许久才说:“你们真的回来了?”
她的声音都有些哑,池月杉看了都觉得于心不忍。觉得沈狱未免太过分,这跟囚禁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房间的设备密密麻麻,除了医疗就是监测。
奚昼梦进来后看了两眼,直接打了个通讯给沈狱。
池月杉抓着盛阳葵的手,一开口就是对不起:“之前一直没来看你,对不起。”
那场实训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月,但分别好像是三年,三十年。
大家都还是少年的模样,却又很不一样了。
至少盛阳葵一直在怀念她人生仅有的舞会、聚餐、飞船、打牌、公交车……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第三辈子,第二辈子的记忆她也没有。
但不妨碍她笃定,这些经历仍然与她无关。
她的眼神充满惊喜和怀念,冲池月杉笑了笑:“我知道你也才回来没多久。”
盛阳葵桌上的饭都没吃完,她不知道拿什么来招待池月杉,只能把没拆开的水果推给池月杉。
“这是早上送来的,你吃。”
她的目光又落到池月杉的肚子:“席霜昨天来看我,说你们有了一个女儿。”
池月杉就是比以前圆了点,但也没有很夸张。至少她气色看起来很好,在盛阳葵眼里简直是燃烧的太阳,好像无时无刻都能点染别人。
池月杉点头:“就是太小了,不然带来给你看看。”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池月杉和自己一样大,现在却已经是妈妈了。
盛阳葵呃了好半天,才说:“像你还是像奚学姐啊?”
池月杉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病房连光脑都断网,只能用原始拨号打通讯电话。
她翻出自己的图库给盛阳葵看了照片,又问:“席霜怎么说?”
盛阳葵:“说像你一点,脸圆圆的。”
池月杉捧起脸:“我真的胖了?”
她做得非常夸张,夸张得盛阳葵弯起眉眼,随即池月杉抓着盛阳葵的手问:“你身体怎么样?”
盛阳葵点头:“不会死的。”
她咬了咬嘴唇:“我会活下去,我要看它死。”
池月杉:“闻学姐应该经常有来看你吧?”
反正闻星火现在直接被收入沈狱麾下,权限应该挺高。
但池月杉和闻星火也没怎么联系,毕竟战况激烈,她也不想影响对方。
盛阳葵摇头:“她半个月才能来看我一次,沈元帅说的。”
池月杉唔了一声,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反而是盛阳葵安慰她:“毕竟她很忙,加上我……”
她低了低头,头发垂下,正好让池月杉看到了她后颈的伤口,“你这怎么了?”
盛阳葵下意识地捂住后颈,摇着头:“没什么,就是之前……”
奚昼梦走过来:“没必要这样的。”
她坐下的时候顺便拉走了池月杉的手,让盛阳葵放松了下来。
“它早就选择了你,是因为你身为皇室的基因序列符合要求。这点你应该知道,小时候就筛过的。”
“只不过你们姐妹三个,谁更合适而已。”
盛阳葵摇头:“也不是。”
奚昼梦:“你自己破坏腺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切结束之后,怎么和闻星火结婚?”
“当然我不是说一定要腺体完整才能结婚。”
奚昼梦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希望彼此可以完整地结合吗?”
她这句话简直戳中盛阳葵所有的幻梦,盛阳葵抿了抿嘴:“我想过的。”
池月杉这才发现盛阳葵的脖子上也有伤口,像是自杀未遂。
她的眼泪凝在眼眶:“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女王一直在给沈元帅施加压力,我怕。”
“我这样被保护起来也没什么好处。”
盛阳葵抬眼:“奚学姐,我感觉我一点用处都没用。我不如死了,至少女王再也没有下一任的容器……”
奚昼梦:“沈狱应该和你说过,就是因为你还活着,那玩意现在还有所收敛。”
“谁都没办法保证没了你,它现在的□□彻底腐朽后它还能做什么。”
这个病房就如同大型的监控,奚昼梦直接让人沈狱关了总控。
那边军官长辈叹了口气:“你怎么就这么不收敛呢。”
随机沈狱笑出了声:“答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