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已经结束,此时正值仲秋,天气已不似盛夏般酷热。
青阳内院一个小院里,梧桐树挂满了金色的树叶,树枝下,一间红瓦白墙的宿舍里,这间屋子素雅无比,一张床,两张桌,三个凳子,几个装衣服杂物的柜子。两张桌子,一张摆着茶器,一张摆着书籍和文房四宝。此刻,书桌旁一个身材挺拔如松的少年正拿着狼毫笔沉吟着。
“恩师身子可还硬朗?恩师勿忧,凭恩师教诲,弟子已考入青阳内院,藏书阁的书是有图的。弟子一切安好,万望恩师保重身体,待弟子学成归家,自当于师前尽孝。弟子徐稷顿首”把写给老师的信用火漆封好。
徐稷再次展开一张新的纸张,以镇纸压住,提笔写下“爹,娘,我很好,不要忧(划去)担心,就是思念(划去)想你们。家里挺好?”
把两封信交给前来送货的春禾盛伙计拱手道道:“二哥,这两封信一封交给徐师,一封交给家父,有劳了。”伙计双手恭敬的接过信封:“公子,这是我应该做的,公子,刘掌柜托我给您带话‘蒙张郴兄弟照应,春禾盛已入南阳,此时该当如何?’。”说完伙计期待的看着徐稷,对于凭个人之力用两年时间把春禾盛开遍中州的徐稷,春禾盛的每一个人都佩服的很,只这次给徐稷传递消息,就有七八个伙计争着来呢,若不是自己跟刘叔多喝了几次酒怕是也落不到自己身上。
徐稷眉头一挑,捧杯看着杯中绿莹莹的茶水思索着,抬头对伙计道:“你跟刘叔说‘春禾盛新入南阳,强龙不压地头蛇,依托张郴的关系与南阳各商号交好。调查张郴的对手,另行结交,其他上下打点照中州进行即可,切记杜康目前不可入南阳。’如果有意外的话尽早告知我。”
“成,记住了。”春禾盛的伙计也都是机灵人,心中默默记住徐稷的话语,而后拱手道:“公子,还有吩咐?”
“就这些吧,二哥你去忙吧。”
“小的告退。”
等伙计离开,徐稷放下茶杯来到窗前。这个四合院是内院学子的标准配置,有三个卧房一个库房,卧房每人一间,库房中放着春禾盛和其他商号成衣店供应的各种物资。院子中间有一个花圃,花圃中央还有一个小亭子。花圃与院中卫生有仆役专门打理,与七八个人一间的宿舍,还需要自己洒扫庭院的外院相比要舒服太多了。
想想上次月考百余外院学子竟只有十数人最终通过考核,也难怪整个内院算上老师们也只有百人不到。也不知今日月考古峰古岳考的如何了?把茶器收入柜中,徐稷带上房门,出了院子,刚出门就碰见手里抱着书本的蔡盾,蔡盾比徐稷大两岁,已是弱冠少年,要高徐稷一头。看到徐稷,蔡盾眼前一亮,胖乎乎的脸上浮起笑容,开口用公鸭嗓问道:“小谷子,又去藏书阁么?真是的,跟你同院我压力好大,我在你这个岁数还满荆州城的乱逛呢。”
“盾哥,今天不去啦,我去找古义玩会儿。”徐稷拱手道。
“把我当兄弟跟我别那么客气,见外了。我跟你说啊,在荆州城那些人见了我就拱手弯腰的,我都烦了,我先进去了。”蔡盾双手抱着书籍点头回礼,而后没好气的说着,而后抱着书籍进了院子
徐稷点头称是,然后告别了蔡盾。
兵家宿舍与徐稷的小院又不一样,宿舍的布局很像演武场,长长的宿舍围着院落中间的高台。徐稷来到院子就看到高台上两个手持长枪的身影缠斗在一起。高台下围满了叫好的人群。
徐稷赶忙走过去,高台上的两人,一个是古义,另一个居然是那莫钧祎。当今天下承平日久,文风大盛。世家子们有家族照应皆可以文章立身。故而今年的兵家学子算上古义也不过十七人,且大多是想去南荒和北疆博取功名的寒家子弟。身为荆州莫家公子的莫钧祎居然弃文从武当真是罕见。
古义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看着同样喘着出气的莫钧祎郑重道道:“钧祎兄,接下来的招式我尚未掌握熟练,小心了!”说完将长枪横在身前,枪尖遥指莫钧祎。莫钧祎长枪放在身体一侧,摆出莫家奔狼枪最强防守式的起手式,整个身体绷紧如同一头的苍狼,侧身而立,眼神凝重的盯着蓄势待发的古义。
就见古义面容赤红,额头的汗珠已经被沸腾的内息蒸腾而起,如云翳环绕在古义的头上,遮住古义的眼光。古义下丹田的内息运往双脚,重重的踩在青石上,青石崩裂间。古义修长的身躯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腰身一转,肌肉虬结的右臂往后方一摆,一层层内息随着这摆臂的力量环环相扣的往肩膀收缩。随着这股内息,一层层云翳从古义身体冒出,环绕在古义身周往肩膀聚集。随着一声清喝,如弹指在绝世宝剑剑身之上,‘嗡儿’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轻吟自古义身体深处发出,随着这声轻吟。云动了,古义长枪倏然一探,肩膀处的云翳随着古义的动作,如找到了堤坝溃口的水流,枪尖疾探,轻吟汇集在一起。‘昂……’一声龙吟从古义枪尖发出,随着龙吟,枪尖环绕的云翳形成一只白色巨龙张牙舞爪的咬向面色凝重的莫钧祎。“盘龙七探枪!”
“来得好!”自古义冲天而起云翳环绕周身开始,莫钧祎脸色越发凝重,内息催动间,身周竟也汇集出一片青色毫光,等到古义蓄势而发,心知不可接古义巅峰之力的莫钧祎猛地旋转身上青光随着旋转高速转动,待到莫钧祎右脚重重的踩在青石上,竟直没脚背,而后枪尖直指身在半空急速冲来的古义冲天而起,热血沸腾之下血气融入内息,身上青色毫光随着莫钧祎腾空而起倏然转变成红光,光芒汇聚在枪尖,‘嗷’一只仰天长嚎的苍狼虚影浮现在莫钧祎身周。“苍狼啸月!”
两只武兽无声的撞在一起,徐稷伸手挡在眼前,高台中心如同台风肆虐‘呼’把徐稷长发吸了过去,随着嘭的一声巨响,风眼炸开,一阵狂风从两人交击出往四周席卷而出。卷积着青石地面上的碎石,击打在瓦片上发出‘啪啦啪啦’的响声。徐稷骇然的看着被碎石一扫而空以及被内息余波击打的坑坑洼洼的青石地面‘这便是武者的力量么?’内心第一次对这种力量产生了忌惮和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