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稷笑道：“我听刘爷爷说过，那时候您整天琢磨着怎么娶我四婶子呢。”

“老掌柜真是什么都跟你说。”刘四老脸一红，然后陷入了回忆：“我进春禾盛的时候刚十一岁，那是四十前了，青州连年干旱，颗粒无收，我家有五口人，我是大兄。下面有弟弟妹妹，有一天爹娘领小妹出去，回来的时候没见到小妹，我还奇怪就问爹娘。爹娘说小妹被大户人家领走了，换了点儿吃的，当天晚上我们就煮了一锅肉汤。又过了两天，小弟也不见了，又被大户买走了。又煮了一锅肉汤，我问爹娘为什么不用钱买粮食。爹娘说吃肉有力气。很有道理，我饿得发慌，吃完了碗里的，就去锅里找，扒到最后，就看锅底躺着一根煮的发白的手指。我只当没看到就把锅盖上了。当天夜里我就跑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肉汤的味道。后来，我一路乞食到中州，天可见怜，路上居然没被人敲了闷棍，后来我就倒在了春禾盛门口，要不是老掌柜收留，我早就饿死街头了，哪敢想今天这场面。谷子，知道我大名不？”

徐稷给倒了杯茶端给刘四：“还真不知道，四叔您说。”

刘四用袖子挡住脸抹了抹眼眶，喝了口茶苦笑道：“看我，跟你个孩子说这干什么。不说啦，不说啦。谷子”

“恩？”

“进了青羊山好好学，给你们家找条出路。这从土里刨食啊，从来都是看老天爷脸色。老天爷高兴了，农民自然就能吃饱饭。老天爷不高兴了，咱们这些农民都得饿死，谁管啊！朝廷？四十年前青州千里不见人烟，朝廷在哪里？靠那些大户？四十年前，他们急着买人买地。有多少人变卖祖产就为了一口粮食？农民没了地还能叫人嘛？”

“四叔，我懂，敬您。”徐稷点点头，给刘四添上茶。

“哎，人上了年纪就爱说胡话，不说这些啦。”

“四叔，我挺爱听这些往事的，长见识。要不咱爷俩再喝点儿？”徐稷拿出剩下的碧玉春提议道。

“不喝啦，你也喝了不少了。明天还得去青羊山，早点睡吧。我走啦。”刘四摆摆手，起身离开了茶室。

徐稷又静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卧房休息了。

东方升起的红日染红了天际，徐稷等人坐在马车上往城西行去，那里，有青阳城的屏障，青羊山。

青羊山坐落于青阳城西北方，山势蜿蜒起伏与为渭水环抱青阳城，山阴处峥嵘崔嵬。青羊山麓坐落着一个古朴的建筑群，这就是青羊学宫。学宫由法家、兵家、墨家三圣于诸王时代创建而成，高祖皇帝李无锋，蒙氏，卫氏先祖皆求学于此。后来李无锋一统天下，收集各学派典籍置于学宫藏书楼，又置博士教授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