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稷三人吃完肉，腹中饥饿稍稍缓解，又去高台下看了傀儡戏。就见两个傀儡在艺人手里上下翻飞，随着锣鼓声挥着兵器战作一团。底下的孩子们眼睛盯着傀儡眨都不眨，生怕错过好戏。随着艺人越舞越快，孩子们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徐远无聊的看着四周，捅了捅徐稷：“诶，谷子，这有什么看的，咱找桌子坐吧。”徐稷津津有味的看着：“挺有意思的啊”说着，看了看无聊的徐远“行，走吧。”

“娘，这里。”徐稷站起来冲人群中张望的徐阿秀招招手，徐阿秀闻声望来，看到徐稷舒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来，揪住他的耳朵。：“你这皮孩子，跑哪儿去了，找你半天了。”

徐稷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哎，疼疼疼，娘，耳朵掉了。”

徐阿秀看他这样子，心疼的松开本没用力的手：“就你皮，我用多大劲啊，疼成这样，我给你揉揉。”

徐稷嬉笑道：“嘿，娘，都要疼死了。放心吧娘，我跟远哥和鱼哥在一块儿呢，丢不了我的。”

徐阿秀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再捏住他的耳朵，徐稷一低头，往她怀里钻，徐阿秀只得搂住他低声道：“别摔着，看把你能的，这儿人多，别乱跑。”

徐稷抬头坐好：“我晓得啦，娘。”

“嘭嘭嘭”随着三声社鼓响起，社公指挥着男人们把一张长桌还有几十把椅子摆在场里固定的位置，围着高台的人群也各自就坐。十几个汉子，端着木质托盘从后院把饭菜端出，一样样摆在长桌上。

社公带着几个人把供在神龛前的供品驾到场里，村长徐广盛，拿着长刀，熟练的切开社肉，均匀的分切起来，分切出的社肉从长桌上慢慢传递，待到每人面前都有一块社肉的时候徐广盛站在长桌上手，举起已经斟满的酒杯声音洪亮的喊道：“开席！干了！”桌上众人齐声欢呼：“好……嗷……干！”接着便是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春社，自古就是最重要的节日之一，身为靠地生的天下万民在这个日子，祭土地，求丰收。

酒足饭饱，散席已是正午，高台上的社戏继续上演，收拾了残羹剩饭的村民们醉醺醺的坐在下面看着，还有的村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打算继续第二场酒，也有些村民不胜酒力回家休息，徐广宁拉着徐稷来到了徐长卫家。

徐广宁拍拍门：“长卫叔！回来了么？”

里面传来徐长卫醉醺醺的声音“宁小子？你不去吃酒，来我这儿干嘛”

徐广宁低声道“有事儿跟您商量。”

‘吱呀’木门打开，徐长卫面色酡红，低头看见徐稷，脸色一喜拉住徐稷的手：“稷儿也来了，快进来，怎么没去看戏？”“……”被扔在门外的徐广宁无奈的看着爷俩的背影，带上门，屁颠屁颠的跟了进去。徐稷卖乖道：“卫爷爷，这不是来看看您，怕您喝高了。”徐长卫老怀大慰：“哈哈哈，还是你懂事儿。进屋去，我给你拿个好东西。”

徐长卫从卧房拿出一个飞鸟状的玩具递给徐稷：“这是我做的木鸢，拿去耍。”

徐稷兴奋的接过木鸢：“卫爷爷，这就是那个能飞三天的木鸢？”

徐长卫脸色一红：“去去去，那是公输圣人做的，我这只能飞数息。”

正说着徐广宁进了屋抱住徐稷，把他放在门外：“儿子，在院里玩，我跟你卫爷爷商量事。”徐稷不明所以的抱着木鸢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徐长卫脸色酡红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正紧张兮兮要关门的徐广宁，眉头一皱：“宁小子，什么事啊，这么谨慎？”

徐广宁关了门，跑到徐长卫耳边嘀咕：“长卫叔，我想让稷儿去我德本叔那儿学学，您看？”徐长卫听到这眉间一冷呵斥道：“糊涂！虽说商道能磨砺人，可稷儿才八岁天性未定，现在就接触商道，将来养成锱铢必较的性子怎么办？再说了，这八岁的孩子你扔春禾盛去待人接物你忍心？再等几年，先让稷儿把我书房的书看完，再去刘老头那里磨砺不迟。”

徐广宁把春禾盛发生的事儿跟徐长卫讲述了一遍挠挠头：“我就是看着他机灵才这么一说，这不是赶紧过来问问您么，您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徐长卫听着徐广宁描述，脑中出现侃侃而谈的稚子，摸摸胡须：“还有这事儿？这么看来稷儿这两年不止看了农学法学，算学也掌握了点儿。”之后瞪了徐长卫一眼：“你只看刘老头喜爱稷儿，却没听他说话？刘老头都说让他在我这儿多学两年，你还要起别的心思？现在就算我同意，刘老头也不会收稷儿的。若早早送过去，有你们夫妻俩后悔的。”

徐广宁疑惑道“我俩后悔什么？”

徐长卫喝口茶：“稷儿是我生平所见天赋最高的几个人，就算当年在青羊山，也就有两三人可以跟他相比，你可知这几人都是谁？刘老头人虽然吝啬点儿，这眼光不赖。你家徐稷注定是翱翔天空之龙，徐家河这个小水沟，不止容不下他，还会拖累他。若稷儿生在青阳，哪怕生在渭南许家……”说到这，满脸回忆的徐长卫脸色一整：“既然徐稷生在你家，那就是你家，也是咱们徐家村的造化。所以稷儿怎么培养，你不用管了。这件事不用再提，等稷儿该出去的时候我不会拦着。”

徐广宁听他这么说站起身来：“成，听您的。那我先带她回去？”

徐长卫端起茶杯：“恩，回去吧。”

在院子里正拿着木鸢玩的不亦乐乎的徐稷看到徐广宁出来，赶忙跑过去：“阿爹，谈完了？”徐广宁看着眼前的儿子脑中回忆起刘德本和徐长卫的评价‘天纵之才，名留青史’‘翱翔天空之龙’揉了揉他的脑袋，心想：“再厉害还不是得叫我阿爹！怎么会后悔呢？”牵着徐稷往外走，徐稷回头对徐长卫喊道：“卫爷爷，我们回去啦！”屋里传来徐长卫的声音：“去吧。”

徐广宁领着兴奋的徐稷出了院门，屋里徐长卫面露思索，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出了院门向徐广盛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