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燕扭头分别看了一眼那对中年夫妇和受害者爷孙。
沈清源脸色有些凝重道:“钟队长,这孩子是食物中毒,但列车上没有设备。”
“没关系,我带来了一位医生,让他看看,或许不用设备就有办法。”
钟小燕抬起手,对着唐卓的方向招了招。
唐卓起身走去,大步跨过,走路如风,看不出像个医生。
沈清源觉得这女警察是在玩自己,太阳穴忍不住鼓了两下,道:“这位医生……未免也太年轻了点吧,钟队长,你带来的莫非是局里的实习医生?”
“有我担保,你不必担心有任何问题,唐医生,请你看看孩子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钟小燕拉着唐卓的胳膊,直接挡开王震和沈清源,算是帮唐卓扫清最后的阻碍。
唐卓坐下后,便立刻抓起小女孩的手腕,先渡以一丝灵力护住她的五脏六腑,这才慢慢的探查她身体的具体情况。
唐卓忽然皱起了眉头,嘴角微微下撇,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样?”钟小燕一看他这脸色,以为情况不容乐观。
唐卓没有回应,反而看着抱孩子的老头儿,问道:“这位老伯,在你孙女儿身上之前是不是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那老头儿被唐卓问得愣住了,两眼一瞪,半晌没有说话。
钟小燕不愧为唐卓所想的那样思维敏捷,立马就抓住唐卓的话外之音,问道:“唐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小女孩之前有食物中毒的经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孙女儿的身体一直健健康康的。”
老头儿这才反应过来,愤愤的叱喝,同时把小女孩的手从唐卓手里抢过来。
“是么?”唐卓嘴角微微上扬,眼眸下泛起一丝冷意。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八成,现在则是百分百可以确定,这老头儿一早就知道。
比起孙女儿的安全,他的焦点也一直在要求警方处罚那对中年夫妇身上,目的是什么,自然不必多说,这样的意外事故只要不出现人命,最后多半就是赔钱了事。
钱比情更重,重得真是真实啊。
沈清源有些不信这个年轻小子是真的看出什么来了,但言语上还是很给钟小燕面子,道:“唐医生,你是根据什么得出这小女孩有过食物中毒的经历的?”
“警察同志,这人是什么意思,他们不去问这两个把我孙女害成这样的坏人,反过来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那老头一听就急了,仿佛被猜到尾巴的老猫,浑身炸毛,道:“难道这年头害了人的不用负责任,反而要被害的人负责任吗!?这年头还有没有道理了。”
钟小燕别有深意的看了唐卓一眼,想要从他脸上得到答案,但唐卓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只好先安抚老人,道:“老伯,你先不要激动,我们这不是在为你主持公道么,嫌疑人也在这里走不了,你大吵大闹有什么作用呢?”
那老头儿的气恼半点没有减少,口中反而叫嚣着让唐卓给他一个说法之类云云。
现场的局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而就在这时,唐卓脸上露出略嘲的淡笑,道:
“没关系,孩子马上就醒了,问问孩子就知道了。”
“我们没有害这个孩子啊,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被千夫所指的那对中年夫妇仍然在喊冤,只是越来越底气不足,这一对夫妇看起来也颇为贫寒,两人都长得偏瘦,皮肤暗黄,男人个头跟女人差不多,身上穿的衣服十分破旧,放在桌上的东西没有一件是从超市买来的,喝的水和吃的东西全都用旧水壶或者是布袋子装着。
像他们这样旅途中的乘客,其实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一对夫妻俩八成也是准备外出打工的。
也就是说,这次的事情,应该是一次意外。
但是即便那列车上的医务人员和乘警看明白了,却并没有想要为这夫妻俩说句公道话的意思。
那青年乘警道:“孩子的爷爷都亲口指认孩子是吃了你们给的东西才昏迷过去,还敢狡辩?先跟我走一趟,到了下一站你们去公安局里好好交代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青年乘警身材略胖,但个头儿不低,足有一米八,往那中年夫妇面前一站,显得身材特别魁梧,在配上此刻他凶恶的模样,吓得那对夫妻俩直往里面缩。
“走,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还不自觉一点。”
青年乘警见这二人还在躲,就要上手去抓。
那夫妻俩人躲又躲不过,又不敢反抗,只能用尽全力的吼了一嗓子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们是看那孩子眼巴巴的要吃,我们才把自己的东西好心分给她的,怎么最后却要说是我们害了她?”
这话一传出来,倒是让那青年乘警愣了一瞬。
“我孙女几时要吃你们的东西了,她要吃什么我自己会给她买,我不过是上了趟厕所回来,你们就胡乱给我孙女喂东西吃,现在把我孙女害了竟然还想抵赖。”
头发花白的老人情绪十分激动地指着那夫妻二人咆哮,怀中的小女孩也跟着一震一震,那副瘦弱的身子骨,让人看着便担心是不是动作再大点,小女孩要被再次弄伤似得。
“警察同志,一定要把这两个人抓起来!把这两个坏人绳之以法!”
乘警用对讲机跟列车上的领导汇报完这里的情况,然后安抚着老人道:“您放心,我已经把此事通知了林城公安局了,火车到站就会有警察来接手此案。”
这话一说,乘警开始驱散周围人群,让其回到座位上。
钟小燕临走之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食物中毒的小女孩,坐到座位上后,眼神有些质问之意望着唐卓,低声道:“你怎么不先帮那小女孩看看?以你的医术,就算不需要仪器设备也能帮她恢复清醒吧。”
唐卓道:“那里不是有个医生么?我这样上去岂不是抢人家饭碗,况且我连医师职业资格证都没有。”
“冷漠,这个时候还只知道顾及自身。”钟小燕有些鄙夷的看了唐卓一眼,放在桌上的一只手用力的握着,似乎内心也犹豫着该不该出面搀和这件事。
唐卓心里摇了摇头,随后又眺望着事发的地方,那一对贫寒的中年夫妇,以及那一对看起来有些可怜的老人和小女孩。
唐卓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的确是不想管闲事,但并非是因为对那小女孩的漠不关心,而是这件事他早已看出,并非是一件简单的意外事故,那对中年夫妇在这起事件中很可能没有责任,如果要擅自插手,那就有必要揭开事情的真相。
唐卓忽然瞥了一眼钟小燕,眼前突然一亮。
对了,既然有她在,那自己没必要强行出头吧?这个女人的侦查嗅觉可非同一般。
想到这里,唐卓把手往前一伸,碰了碰钟小燕的手指。
“干嘛?”
钟小燕心情有些不爽地看着唐卓,似乎还在介意这家伙怎地如此心肠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