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纸鸢(1)

“可能是场误会……”麓国师咬咬牙,还是选择了让步——这麦芒伍的本事究竟多深,自己还没把握。反正现在,嫁祸一事已成,无非是暂时没有结案罢了。

好在,皇上最近沉迷于修仙炼药,懒于朝政;掰着手指头算算,距离皇上交代的下一次上朝,还有一天。

“今天之内,希望伍大人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麓国师不再周旋,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麦芒伍、吴承恩二人离开,“若是有办法将那虎符变回来,咱就当没看到过。不过,等到皇上亲临朝堂,看到这虎符少了一枚……到时候,休怪本国师翻脸不认人了。”

“好。”麦芒伍点点头,不再多说。

回去的路上,照旧是那嘴紧的小太监领路。

“伍大人,我们就这么承认了?刚才也真是的,索性不如打起来……真不知道这三个家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一路上,麦芒伍一字不发,只能心中苦笑。藏在袖口中的右手,正在不断流血;若不是用银针封住了自己的穴道,可能早就晕过去了。看来,自己近距离硬接麓国师那迎面一招,还是托大了。

“还要装傻。”麦芒伍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吴承恩低声说了一句。

吴承恩先是一愣,然后果断摇头:“不懂。我什么也不懂,我就想好好写书。”

过了宫墙拐角,左右无人,麦芒伍忽然对前面的小太监开口:“这位公公未曾见过……之前与我衙门通信的其他公公今日可曾当差?”

“大人还不知道?”那小太监左右看了半天,确定没人后终于还了嘴,语气小心翼翼,“前些日子宫里有变,不少人都被查出与外面的衙门有勾结……贪赃银子都被揪了出来。好几个人都上吊了。”

说着,那小太监哆哆嗦嗦,抖了几个人名字出来。

这其中,就有麦芒伍插过银针的太监;麦芒伍明白,麓国师做事一向缜密,看来这是为了保证不走漏一丝消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提前斩断了自己的所有眼线。也难怪这小太监一路上都不敢说话……说不定与自己对话三言两语被人瞅见,就会被安个罪名,一并杀了。

事情办得如此隐秘,而且考虑如此周全——看来,三国师筹备这一手已经许久,等到今天就是为了一发致命。

事情实在是太突然,麦芒伍此刻如同云里雾里。不行,不能这样任凭他人夺先,自己被牵着鼻子走……即便冒险,也必须先弄清楚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时清澈的天空,此刻已经卷上了层层乌云。不远处,那只漂亮的纸鸢似乎已经疲倦,正在随波逐流,摇摇欲坠。

如此低劣的栽赃手段可谓让吴承恩开了眼界,他瞪大眼睛,一时之间都不想开口辩解。

“琥国师,无凭无据。”麦芒伍的声音高了三分,却还冷静,“莫要信口开河。”

“你我离开不到一刻,除了你这手下外可曾有人进来过?这大殿守卫森严,若不是他,又能是谁?”琥国师似乎对“信口开河”四个字嗤之以鼻,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我行得正坐得端!什么虎符!我没拿!”吴承恩虽被人制住,却不见慌乱,他为证清白,冷声道,“若不信,可以搜身!”

“好!”琥国师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句话,转身便将吴承恩掀翻在地,随即也顾不得朝廷礼数,纵身骑了上去,细细盘摸。吴承恩身上的零碎,也被一并摔在地上,烊国师匆匆捡起,一并查验。

麦芒伍看着这凌乱一幕,抬起了双手,冷冷对麓国师说道:“那么,下官也要搜身吧?”

看几人的反应,麦芒伍便知道,吴承恩定是被栽赃的。只不过,这桶脏水,泼得也太没水准了,竟不像是麓国师一向的缜密。

“伍大人您说笑了,怎么可能怀疑您呢?”麓国师急忙摆手,示意不必,“刚才也是我一时气急,胡言乱语了几句。好在这里只有咱们自己人。说真的,若是真的搜到了,便不要惊动皇上。顶多是这小子见钱眼开,或者糊涂拿个稀罕,咱们将虎符悄悄挂回去便是……”

听到这么一句,麦芒伍的眉头反而皱紧了——不想着赶尽杀绝,却想着放镇邪司一马?与咱二十八宿素来你死我活的三国师绝不可能如此好心吧……

这只能说明,眼下的情境依旧不是最后杀招。

琥国师搜来搜去,也没在吴承恩身上搜到赃物。这虎符乃是纯金打造,足有巴掌大小,少说也有三十斤——这么大一个东西,若真是藏在身上的话,如何会遍寻不见?

琥国师摸了半天,终还是起了身,放那吴承恩起来;同时,琥国师朝着麓国师望了一眼,说道:“真没有。”

“如此的话,便是我们三人失责……”麓国师见此,叹口气,抱拳朝着麦芒伍赔罪,“看来是有人窃走了虎符。事关重大,我三人这就去皇上面前请死。怀疑了伍大人,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等等!”一声喊叫,拦住了麓国师后半截话;只见捧着一堆零碎的烊国师一脸胜券在握,从一沓宣纸的最上面掀起一张,抖展而开。

这宣纸上,只有金光闪闪的显眼二字:

虎符。

这下,连吴承恩都张大了嘴巴:他怎么不知道,除了内丹外,自己还能收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