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出不得岔子!
比如这八方拜帖,哪些可以置之不理,哪些该隆重回礼,又有哪些该交给家主定夺,别人搭不上手,还得自己把严实了,一张一张,非得亲自过目才行。
眼神不好,来伯把脸几乎贴到了字上,念道:“中山国国相渔阳张纯仁伯敬拜”。
张纯张仁伯!
堂堂中山国相,虽然可能只是礼节性的帖子,未必真的会亲自拜访,但那也大意不得,来伯单独把这帖子放在一边,挑出来,待会儿呈到家主书房里。
他又拿起一张,正待要念,门外小六推门进来,捧着一堆帖子,喜笑颜开道:“来伯,又有得忙了,这些帖子啊!都是刚来的,您老多担待!”
来伯喘口大气,信手拿起面上那封,嗯?
随即问道:“怪了!六儿,这是哪家的帖子,为何无名无姓?还画朵花?”
“不知道啊,我没来得及细看!”
“你这娃儿也是!莫要节骨眼儿上出了篓子,万一是汝南袁家来帖,被你误了可是要打断腿脚的!哼!”
小六吓得一哆嗦,站在一边不敢再贫嘴。
帖面无字,这不合规矩!
要是正常人,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头衔都写上才好,但刘诚不正常!压根不知道外面还要写字,觉得太空白不好,能在扉页上画了一朵梅花稍微修饰一下,就已经很不错了!
来伯展开来细看,更糊涂了,也不说何人何时来访,谋的又是哪一块的生意,一共才写了四字,左页“中山”,右页倒写着“张纯”,也不知此人是本就粗心大意,还是有意为之。
不对!又是张纯!
刚刚才有一封中山张纯的拜帖,莫非,此乃某人愚人之术?来伯心中一怒,堂堂中山甄家,何人敢藐视,甩手,便把那刘诚绞尽脑汁写的帖子一把扔进了纸篓里。
虽然余怒未消,但来伯毕竟心思缜密,担心还有疏漏,想了想问小六,“这人除了帖子,可有贺礼?”
小六打开册子,找了找,“有的!”赶紧转身从外面拿来一盒东西进来,解开层层精美包装,正是一坛杏花村和一盒新茶!
来伯拆开茶罐,取了几粒茶叶放在嘴里,嚼起来似乎并无二样,吐掉,更加坚信即便不是愚人闹剧,也多半是哪个不知礼数的后生晚辈荒唐之举,再拧开酒壶,凑近闻了闻,经不起诱惑,浅尝了两口,正回味,一个走路踉踉跄跄的小丫头趴在门槛上,奶声奶气喊:“老头!你偷酒!”
“五小姐,我……”
那丫头说完就跑了,兜里沿路掉着蚕豆,后头跟着的几个丫鬟提心吊胆在旁边护着,生怕她摔倒。
来伯有苦难言,五小姐甄宓,那可是甄家的心肝宝贝,生得瓷娃娃一般不说,还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骗子,人小鬼大,要是在家主面前添油加醋一说,那自己还真可能晚节不保!
来伯思前想后,把那帖子重新捡起来,贺礼也重新包好,与中山国相的帖子放在一起,打算一并呈上去,管他的,老爷要是问起来,就说自己在试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