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带着金边眼镜的文质彬彬的男子站在我的身后,身上穿着一身古典的唐装。
“花小姐,”那人好脾气地冲我笑笑,“鄙人是许府的管家,名叫许福。”
说实话,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名字居然叫许福,这多少给人一种幻灭的感觉。
但是我一时间没想到这一茬,单纯沉浸在被抓包的感觉之中,说话强作镇定,肉眼可见地十分紧张:“许管家,你好。”
“花小姐,我家小姐正在演武场找您呢,不知道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许管家脸上笑眯眯的,实际上跟一只笑面虎一般,我总觉得他的气质与景逸有几分相似。
“哦……我就是听到这儿声音有点大,过来看看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噪音……”尽管我底气十分不足,但是说话时还是理直气壮的,假装自己很有道理。
巨大的噪音忽然停下了,一堆惊喜的声音一起发出:“许总管?”
原来是那堆民工都看到了许福,还有一个民工认出了我:“内个……内小仙女怎么在这儿?”
“小仙女?”铁牛也看到了我,“哦……原来是这个大妹子啊!”
他热情地问我:“大妹子,你咋在这儿?”
许福替我答道:“花小姐是我们的客人。”
“哦……客人,”铁牛挠挠头,“俺们之前在火车上,宗大伯说要来拜访亲戚,就是这儿吧……咱们还真有缘分……嘿嘿……”
“哈哈,对,”铁牛兴冲冲对我介绍,“多亏了许管家给俺们介绍这活计……”
“张先生,”许福打断了他,“你们干活这么久了,也该吃饭了,先去吃饭吧。”
铁牛还十分挂心我:“那大妹子跟我们一起吃不……”
他身后一人扯了扯他:“人大妹子是许家的客人,肯定不和我们一桌……”
“哦!”铁牛瞬间放心了,朝我咧嘴一笑,“那大妹子,俺走了,你好好吃,许家的饭菜好吃嘞!”
我也回他一个笑容。
内心却藏着深深地隐忧:那天师祖略微教了我一些看相的法门,铁牛他们的将死之相不但没有变轻,反而还更加严重了。
就算以我之前对看相一无所知的水平,我能都看出来他们额头上那浓重的黑死之气。
铁牛他们都是心善之人,有什么好处都会惦记着别人,就像刚才,许福喊他们去吃饭,他居然还怕我在许家会饿着。
这样淳朴善良的人,难怪师祖当时坐火车时就与他们攀谈,想要套话改变他们的命运。
我看着铁牛一行人嬉闹着走远,许福站在我身边,淡淡道:“花小姐,我们也走吧,小姐想必已经等急了。”
我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跟在许福的身后。
然而此时,骄阳忽然被浓重浓重的黑云所覆盖,远处刮起烈烈大风,转瞬间天色就变得十分阴沉,一幅山雨欲来的模样。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我身后,铁牛他们用机器挖出来的方形大坑,在许家这个精致的后花园里粗犷得格格不入。
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许家为什么要这么破坏他家的花园。
名贵的花草被翻除在一边,蔫蔫得透着一股森森死气——我忽然打了个寒颤。
花园种植着草木,明明应该是生机最旺盛的地方,为什么反而许家的花园……
“花小姐。”
见我停下了之后,许福也回过头来看我:“花小姐为何一直回头看向花园?”
“咳,”我敷衍道,“觉得这些花花草草就这样被抛在一边有些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的,”许福的声线有些凉薄,“这世上,没有常开不败的花……也没有长生不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