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写满了失望,写满了悲情。
bel心中一凛,答:“路总,你没有证剧,不能胡乱指控。”
路远城忽然心生厌恶,看也不想再朝她看,转而偏过头去看桌上的一株绿植,声音威厉地说:“北涵,要我恢复你的电脑么?”
这话如一记响雷,终于惊得bel无路可退。她双手交握地站在那儿,保持着优雅的站姿,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悲愤。
她稍稍提高了声音,不满地说:“远城,你明明知道我——”
“我爱她。”路远城堵住了bel了话,亲口向她承认,他爱着另一个女人。
bel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陪他度过了那么多艰难的日子,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情分,早已不是上下级那样简单。
“不,不会的!你们才认识多久?而我们呢?你就是暂时被她迷惑了!”bel有些歇斯底里,平日里端庄的主秘气质荡然无存。
路远城站起来,快速地收拾着自己桌上的资料与公文,然后说:“北涵,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的,你心里清楚。而lilian,是我的初恋情人,比起你,我更早认识她。别再想这些令我厌恶的主意了。”
bel终于崩溃,她后退了一步,失声尖叫道:“不会的!你骗我!李恋就是个狐狸精,你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你?她跟你上床了对不对?路远城,我——”
其实那一天,路远城把李恋按倒在办公桌上,细细亲吻她的锁骨时,bel就已经从门缝里窥见了这一幕。
她嫉妒李恋,嫉妒她轻易就能得到路远城的爱情。
她也恨李恋,恨她毫不费力,就夺走了她深爱的男人。
所以,她要想办法让李恋在联城没有立足之地,让她同前面那样妄图勾引路总的女人一样,从此彻底消失。
“bel!”路远城声音严厉地打断了她。
他没有想到,这么肮脏的话语,竟然从他一直倚重的公司元老口中说出。路远城紧拧着眉头,说:“你给我闭嘴!她现在出了车祸,在医院昏迷不醒生死不明,你满意了?”
bel惊讶地张大嘴,有些难以反应。而路远城终究不想再和她继续说下去,而是将之前整理好的那一叠资料往bel一扔,说:“如果她醒不过来,我这一生,都不想再看到你。”
说罢,他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bel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声音呜咽道:“路远城……”
如果爱情是一场冒险,那她心甘情愿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换得他一个怜爱的回眸,便死而无憾。
可是爱情终不如理想的那样丰满。更多的时候,它像一根坚韧的肉刺,让人痛不欲生。
离开公司之后,路远城又径直去了医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橘红的夕阳渐落,垂在天边如一朵孤独的太阳花。
路远城在路边帮杜晓琳买了一些食物,然后大步赶往李恋的病房。
才刚刚出了电梯走进走廊,他就一眼见到了江漓。
而后者也刚好看到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江漓就起身冲了过来。
两人只隔了十几米距离,江漓大步跑向路远城,咬牙切齿地挥起了拳头。
路远城彻夜未眠。当病房外的朝阳升起时,他仍觉得毫无倦意。
恐惧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能让人摆脱了生理需要,忘记了睡眠。
而李恋躺在床上纹丝不动,一整晚上她都在输液,安安静静,毫无生机。
早上,医护人员过来查房,在检查了李恋的情况后,医生低声开口对路远城说:“没什么进展,继续观察。”
路远城颓唐地站在一边,神情悲怆。
护士强行将他拉出来,让他去重症病房旁的家属休息室休息,路远城就像失了魂似的,默默跟着护士出门。
过了一会儿,杜晓琳给李恋打电话。手机在路远城手上,他点开接听键,便听到杜晓琳在电话里说:“李恋,昨天没有回来?是不是去了路远城那儿?”
李恋平时很少夜不归宿,即使真的不回去,也会提前和晓琳打招呼。
路远城静默了几秒,嗓音沙哑地开口:“她出了车祸,在医院里。”
电话那头立马传过来杜晓琳的哭腔尖叫声,虽六神无主,但还记得要问是哪一间医院哪一间病房。
杜晓琳赶来得很快,连班也没去上,直接请了假就奔了过来。
在看到路远城沧桑憔悴的模样时,她心里就如被石头砸过一样,瞬间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劲地趴在重症病房外看着一动不动的李恋。
路远城手指交叉,坐在病房外的条椅上一声不吭,时间过得缓慢无比,每一秒都是煎熬。
过了一会儿,杜晓琳悄悄去洗手间给江漓打了电话。她流着眼泪,哽咽着说了李恋的情况。
待她出来时,恰好看到路远城孤独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下抽烟。
他抽烟的样子十分纯熟,一手抄在裤兜里,一手夹着烟起起落落。他就站在这一缕烟雾里,背影寂寞又苍凉。
杜晓琳走过去,极力地让自己镇定一些。她说:“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路远城头也没回,背对着晓琳吐了一口烟雾后,才慢慢地回答:“不清楚,医生说要看她自己。”
杜晓琳死死地握住自己的手,声轻如烟地问:“会不会……醒不过来?”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杜晓琳本不该说这样晦气的话。不吉利,没诚意。可是路远城心里清楚,她说的正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李恋的内脏未受损伤,骨折也能慢慢愈合。唯有头部的重伤是致使的,若是她求生意识不强,很有可能用不了几天,便会油尽灯枯。
路远城的手都在轻抖,那支烟送了好几次才又送到他的唇边。
不过一晚上工夫,他似乎已经苍老了十岁。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双目无神,衣冠不整。
路远城说低低地说:“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再等等,她就醒来了。”
杜晓琳抹了一把眼泪,低垂着眼眸似自言自语:“她平时是一个十分专注的人,即使进了单行道,也不应该这样走神啊。”
路远城听了,心里猛然一紧,然后深深地拧上了眉心。
平时无论李恋做什么工作,都只能一次完成一件,并努力做到最好。开车时也是,路远城坐过她的车,知道她在驾驶时的状态,加上出车祸的地点离大道右转路口至少还有二十米远,如果她一早看到了那个小女孩,也应该有足够的时间作出反应才是。
可是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