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东八距离白元清有十步之遥,白元清说话声音不大,加之风声灌耳,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听得到白元清的话语才对。但说来也怪,那白元清说的话,却似是不受任何阻碍一般,让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情况,与其说是用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白元清的话直接在两人的心中响起。
只是,这般紧急关头,白元清说了一个‘天’字,又是什么意思?李东八一头雾水地回头望去,只见白元清仍旧是保持着先前那种失神的状态,双目迷离地仰脖望天。
顺着白元清的视线,李东八也同样朝上看去。只是,这一抬头,让李东八的下巴都差点合不上来了。
只见,在法坛的正上方,不知何时也开始凝聚起了团团云雾。乌云遮天,周围逐渐变暗,视野顿时变得模糊了起来。而那乌云却仍在以极快的速度在聚集着,不多时,已将李东八三人的头顶彻底笼罩了起来,四周变得一片漆黑。
而那乌云却仍未停止,就这么看上去,那云雾似是受到牵引一般,不停地在天空中翻滚着。不过短短十余秒的功夫,又见那乌云似是凝成了一个什么动物的形状。只是形态未成,李东八也认不出来是什么。但最起码的,可以知道那必然是紫霄动手了。
“这是……”正勉力维持着相术的白崇居也偷空往上看去,当看见黑夜中,天上那乌云形状时,一眼便认了出来,喃喃道:“这是……负书洛龟!!”
“洛龟?”渐渐地,李东八也认了出来。那乌云所凝成的形状,的确像是一只乌龟。虽然不修相术,作为道人,李东八自然也知道洛龟是什么,但他却不明白紫霄这术法是想要做什么。
“前辈快撤!!这回……他娘的真天塌了!!”看明白头顶的变化后,白崇居轻咳一声,咳出喉间的鲜血。不顾自己生死,立时大叫道:“他冲我来的,前辈快带元清走!!”
当最后一步踏出,白崇居脚下立时就变得轻浮了起来,像是双脚根本就使不出来力气了一般。亏得及时提起了地精之气,这才勉强保持身形不倒。得七步成,白崇居也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只见其于狂风中弓着腿,双掌猛地一拍实,狰狞着面目,爆喝道:“至七,法成。大成,云起!!”
一声厉喝,原本就凌厉而迅猛的风势再增强了一倍不止。就连李东八想要立稳脚步都稍感吃力,至此时,李东八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一把将身边的白元清摁在地上,附耳大声叫道:“我给他护法。你专心领悟,看看你能不能悟到什么。”
看自己老爹似乎都在玩命了,白元清哪里还有心思悟道。可眼下这局势,他又帮不上忙,再有李东八从旁辅佐,就更不用他担心什么了。既然李东八都这么说了,白元清索性直接盘腿坐于地上。稳住了身形后,再提起体内相气,引导着相气游走四肢百骸。
相气游行了一个小周天后,周身相气再齐聚监察官。待这时,白元清重新睁开眼来,所见之境,已不再像方才那般模糊。看着围绕于白崇居身周的杂乱气息,看似乱,却又似是极有规律地来回窜动着。那气息变化极快,一时半会白元清也不看出个所以然来了。望着白崇居与那气息相斗,白元清也不知道想着什么,不知不觉中便以入了神。
白元清一眼不眨地盯着白崇居,就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在这种情况下,白元清居然还能这么迅速地就入定,的确有些出乎李东八的意料。不过,白元清这小子的确是块好料,这点李东八心里清楚。是以,也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
待见白元清打坐入定后,李东八也很快地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白崇居身上。顶着狂风,往前走了几步。距离近了,顺着风势,隐隐中似乎听到白崇居在叨念着什么。
听着白崇居的叨叨絮絮,李东八心中亦是不解。照理说,这法已经成了,白崇居没有理由还在念咒才对。还是说,白崇居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再施下第二个术法?
心存疑惑,李东八再往前靠近些。顺着风势,终于听清了白崇居在念着什么了。开始时,还在低声叨念着:子丑寅卯,辰巳午未什么的,李东八还以为他在掐点。哪知到了后面,就听到白崇居开始埋怨骂娘了:“这他娘的,怎么时辰还不到。老子快要撑不住啊……时间啊,怎么过得这么慢啊……”
在这种玩命玩头,这货还有心情骂娘?刚开始时,李东八还以为自己听岔了,但听着白崇居来回叨念个不停,这才总算确认了下来。无奈地苦笑着,这白家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一个个都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