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杜老三开心大笑,说,“有自知之明,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原来,杜老三此次前来,并不是真想要打败刘启明,事实上,他有传授其武功的念想。现在,看到刘启明能坦然接受落败的结果,知道对方不仅是练武的料子,而且,素质也不差。
后来,老爷子跟刘家时有来往,但他没收刘启明为徒,因为,刘家乃习武世家,如果,收其为徒等于打了刘家一耳光,也等同说刘家功夫不如他。尽管如此,他还是传授了一些独门招数给刘启明,使其成为闻名一方的轻功高手。
现在,周康寿喊他来,就是要利用他过人的腾挪功夫,去干一件事。
“周爷,有何吩咐?”走进来的刘启明问。
“刘师傅,你去趟黄龙山泥场,看看那里的情况。”周康寿说,又叮嘱,“记住,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让人发现。”
“周爷请放心,在下一定办妥。”刘启明说完,转身离开。
夜幕下,黄龙山小道上,一团黑影在荒草树丛间飞奔,看体型像是个壮汉,但奔跑的速度堪比豹子,且不发出一点声音。
黑漆漆的泥场里,有两人在低声对话。
一个尖细的声音说:“老二,那小王八蛋怎么还不来?”
“着什么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说,“仇老大安排得天衣无缝,姓周的小子必定会来。到时,埋伏在土堆里的兄弟就会开枪打他。尽管那小子功夫了得,还是个武举人,我就不信,他功夫再高能赛得过洋枪里的火药弹?”
“说得也是。那咱们再等等。”
房顶上,一条黑影悄无声息跃下,随即,融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半夜,高家大厅里,高福山来回踱着步子,脸上尽是阴郁的表情。仇旗山坐在昂贵的紫檀木凳子上,如坐针毡。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过了会,高福山停下来,锐利的目光射向仇旗山:“仇老大,这就是你拍胸脯打包票的结果?”
“这……”仇旗山扫帚一样的浓眉耷拉下来,使得他那长满横肉的脸,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大大的囧字,“高爷,这也不能怪我呀。谁会想到姓周的小子没去泥场。我看,这小子也是怕死鼠辈,所以,才不敢去。”
“瞎说。”高福山坐下来,沉着脸说,“旁人可能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这小子的胆魄?可以说,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打小就不是怕死的主。唉……”说到这里,长叹一声,“要不是他姓周,我看……”他原本想说,如果周仕林不是冤家对头周家的人,当他女婿倒是件好事。但转念一想,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周仕林是周家人的身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眼下,要紧的是,搞清楚周仕林为什么没去黄龙山泥场。
“这就好。仇爷请坐。”高福说。他从矮柜里端出一只木盘,上头摆了几卷封好的银元,“一点小意思,算是请兄弟们喝杯茶吧。”
“哎,高爷客气。”仇旗山轻拍了一下那盘银元,又低声说,“高爷,按理我不该问,但我好奇。您这么做……你不是跟……跟他们交好了吗?”
“交好?哈哈。”高福山大笑,“仇老大,此处没其他人,不用小声说话。要是你不放心,去把门关上。”
“哎。”仇旗山起身把门关上,走回来又坐下,“高爷,您这么做,难道……还……”
“对。”高福山的脸沉了下来,“我当然忘不了周家以往对付我们高家的种种手段,更忘不了周仕林那小子差点害死了我的兰馨。”
“那您还跟他们交好?”
“交好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要让他们放松警惕,让他们绝对想不到,对付他们周家的会是我高福山。”高福山几乎是咬着牙说完,又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好!其实,我对周家也没好感,特别是周仕林,自从那小王八蛋回来后,处处跟我们青帮作对,说什么要做百姓的保护神。连青帮收点保全费他也要插一杠子,不让收。您说……”
“仇老大。”高福山见仇旗山要数落周家的种种不是,笑着打断他的话头,“周仕林这小子做的事情你也别放心上。你也知道,过了今晚,这个麻烦就永远不在了。”说着,问仇旗山,“今晚戌时,你派人放出消息,就说,发现杀害龚大龙的凶手了。然后……”
高福山的说话声很低,以至于恰巧走到门口的高兰馨只听到高福山说“就这么干”,和很用力带着狠劲的一个“嗯”字。高兰馨可以想象到,父亲说这个字的时候,一定做了个手势,提掌劈下斩的手势。她的心抽搐了一下。
“谁?”仇旗山不愧是青帮老大,是刀尖上讨生活的主,他觉察到外头有动静,一个字刚出口,身形一晃便到了门口,旋即闪电般拉开门。他的手里扣了两枚飞镖。
门外,被高福山视作财神的发财猫小黑,喵地叫了一声,飞快地跑开了。
“原来是只猫。”仇旗山收起飞镖,关上门回到座位上。
高福山帮他续上茶水,笑着对他说:“仇老大,别紧张。不要吓着我家小黑,它可是高家的财神哦。”
外面,躲在厢房里的高兰馨胸口起伏得厉害。她努力克制情绪,等呼吸平缓下来后,悄悄走出了厢房。
晚上近八点,有个消息在南街西头悄悄传开。
有人说,杀死龚大龙的凶手,就躲在黄龙山山脚下的泥场里。
泥场是用来堆放陶土的,共有四间房屋两个大棚,露天的场上堆满了陶土。平常,这里少有人来,只有到运土时才有人来劳作,躲在这里,倒是不容易被人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