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这位迪米特里以前来过几次海州,在当地交往了几位情人,分别交往了几年,以及他都什么时候去见这些女人……这些最私密、最细节的事情都给我搞清楚了。我真是……佩服得……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哈哈哈……”
看楚云飞笑得颇有几分无奈,陈冬青突然不甚明白地低声问了一句:
“总裁,您这确实是在夸我吗?还是嫌我调查的东西没什么大用?”
“不不,你别多想。我确实是在夸你。我之前确实没想到你会把这些人给我调查得这么清楚,恨不得连他们祖宗八代都给我刨出来分门别类。”楚云飞说着,放下了迪米特里那本文件夹,去翻另一位艺术家未来几天的行程安排。
“怎么?这个迪米特里的材料不能用吗?”陈冬青好奇的问。
“不是不能用。这个迪米特里是梁慈念的旧相识,两个人关系匪浅,甚至有些臭味相投,绝对是梁女士的忠实拥趸,想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让他放弃和我们解约,难度系数太大了。所以,我不会首选他来进行突破。我要找的,是在这八个人当中,与迪米特里截然相反的另一种类型的人。这种人能将诚信和契约精神看得更重要,为人更正直,对梁慈念也没那么忌惮。这样的人才是最值得抓住的关键环节。”
“所以,您真的是要想方设法,让这八位画家收回解约的决定,继续和世恒签约将展览顺利完成喽?”陈冬青问。
“如果我真能让这八位画家全部放弃毁约的决定,继续与我们合作,那当然是最理想的结果。不过,据我估计这很难做到。现在看来,我能从梁慈念手中夺回四位,已经是难上加难了。八位全争取回来?不大可能。”楚云飞平淡的回答道。
“哦!所以您才让‘签约部’尽量拖延时间,不给这八位画家立刻办理解约手续?”陈冬青恍然大悟。
“没错。我打算一个一个去找他们谈,争取逐个突破。就算争取不成功,也要让他们每个人都明白,如此无理的跟世恒解约,下场不见得好看。”
楚云飞视线钉在手上那份文件夹的内页上,微凝着眉,神色笃定而冷静地说出这番话,却听得陈冬青不由自主地微微打了个寒颤,心想:我们平日里温文尔雅,最是礼贤下士的大总裁,其实也是有会报复、很腹黑的一面的吧?
花栩栩从佟煜那里得知,梁慈念竟然故技重施,再次在紧要关头挖走了世恒的签约艺术家。
上次她撬走意大利手工玻璃艺人,虽事出突然,差一点就让世恒的网络虚拟艺展被架空,可是那时被挖走的毕竟只有两位玻璃艺术家而已,还有不少同一类型的人选可以被找来补位、救火。云飞匆匆去了一趟欧洲,还是在展览之前成功找到了合适的替代者。
然而这次,一次性被挖走的,是全部八位欧洲当红画家,让原本一切就绪的大型展览彻底成了个没有内容,只剩下装饰的空架子。况且距离展览时间就只剩下一个月,要如何才能扭转这种几乎必败的局面呢?
花栩栩沉默着坐在佟煜对面,眼角眉梢似压抑着千般愁绪,让她发出一阵深深的叹息。因为她很清楚梁慈念为何会对世恒、对云飞出手如此狠辣背后的原因。
“我到底该怎么办?”她口中幽幽地嘟哝着,似在跟对面的佟煜说话,却又始终低垂着头,一脸茫然地只顾盯着脚下。
“有些事,只有你自己才能找到答案。”佟煜的嗓音是少有的柔软和伤感,她应该知道梁慈念之所以针对世恒的那些内情,知道作为母亲,梁慈念是抱着怎样的执念,不惜一切地想要撼动花栩栩和楚云飞之间坚贞不二的爱情。
“所以……您是劝我为了世恒、为了云飞,对梁慈念低头吗?”花栩栩木然地抬头望着佟煜。
“不,我没有这样说。但是,我希望你能从这凶险的纷乱中,找到一条比对抗和拒绝更柔软的道路,来缓和这样的僵局。”佟主编说。
“比对抗和拒绝更柔软的道路吗?”花栩栩一时失神,困惑地皱着眉,却怎么也想不出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缓和面前的僵局。
“你们那些感情纠葛我不便多嘴。不过,我只是想提醒你,梁慈念对世恒的打击,只是刚刚开始。就算楚云飞这次依然能够想出办法,力挽狂澜,可是以后呢?世恒要继续像这样处处被险恶的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攻击,陷入被动和失败吗?!我可不认为那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女人梁慈念,会轻而易举地放过我们,放过楚云飞,放过你。”
“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办呢?”花栩栩再次陷入一阵近乎于绝望的自问中。
……
晚上七点,下班时间早就过了,楚云飞却丝毫没有一点儿打算立刻回家休息的意思,依然埋头在办公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件,试图找出解决目前这场危机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