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那年,那歌,那人

又过了一会儿,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花栩栩发现自己正坐在楚云飞的车子里。他在她身边开着车,脸上的忧虑那么明显。

“花栩栩,你醒了?别担心,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他的低音炮那么笃定、动听。

“不,不用去医院。我只是过于劳累了……还有点儿低血糖。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她安慰着他。

“真的没事?”他扭头看她,还是不放心,忧愁的视线扫过她苍白的小脸。

“真的没事。我以前也晕倒过许多次。每次都是休息一下,再吃点儿巧克力就好了。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问我姐……”

花栩栩自己也不懂,她为何会在此时想起那个不着调的姐姐来。云飞闻言也是突然一愣,困惑的皱了皱眉,再次扭头对上她略带几分尴尬的黑眼睛。

“噗……”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他们同时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

“真的不用去医院?”云飞又问了她一次,同时将手边的矿泉水递给她,示意她喝一点儿。

“真的不用。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就是觉得困,只要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全好了。”为了让他放心,花栩栩拧开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云飞无奈的发出一声长叹,只好由她去了。

结果才过了不一会儿,花栩栩就再次在他身边沉沉睡着了。

不忍心将她叫醒,楚云飞不得不给上次曾送过花栩栩回家的陈秘书打了个电话,这才搞清她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车子在近郊一栋古朴的小楼前停了下来。花栩栩还在熟睡,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云飞苦笑着摇头,打开车门自己先下了车绕到她身边,在她皮包里找出唯一的一串钥匙拿在手中。

接着,他以一个熟悉的姿势稳稳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走上楼洞里光线昏暗的楼梯。

楚云飞结束工作赶到包间的时候,众人早已酒足饭饱,撤了宴席,打开卡拉ok唱了起来。

对“美术创意部”的众人敬了一杯酒,表达了感谢之后,云飞毫无架子的坐在一旁的沙发里,看着大家唱啊闹啊,嘴角始终勾着一抹惬意的浅笑。

现场气氛热烈,花栩栩的性格却更偏文静,独自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隔着人群偷看坐在屋子对面的楚云飞。

光线暗淡而柔和,花栩栩怀疑他根本没发现她在这里,可是,他时而瞟向她这边的深邃目光,却又似染着几分困惑的神色。

她很想找个机会跟他说话,很想好好感谢他给她机会进入世恒工作。可一想到前段时间还甚嚣尘上的有关她与他之间关系的流言蜚语,便又顾虑重重,不敢贸然向他走去。

正犹豫着到底该以怎样的方式去接触,耳畔却倏然响起熟悉的旋律,悠扬的慢板撩拨耳朵,打开记忆的闸门,令三年前遥远的回忆如泄洪一般倾泻而出。

花栩栩眉心微蹩,朝屋子另一侧闪闪发光的卡拉ok舞台上扭头望去。

只见秦仪一脸阳光般耀眼的笑意,视线不偏不倚落在角落中毫不起眼的花栩栩脸上。

秦仪端着麦克,在歌曲前奏营造出的浪漫气氛中轻启薄唇:

“下面这首歌,献给我的同期,也是在这次拿下简风岐合同过程中立下大功的小美女,花栩栩!”

众人在他的鼓动下发出兴奋的欢呼,花栩栩却在忽明忽暗的灯光掩护下不合时宜的垂下眼睑,眸底染上浓浓的悲伤。还好灯光暗淡,同事们的注意力又全都集中在秦仪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眼中早有晶莹的泪光闪烁不已。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秦仪嗓音清澈悦耳,动情地演唱着那首五月天的《知足》。与此同时,酸楚的泪却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滚落花栩栩悲伤的脸庞。

这首歌是那年她和苏忆尘最爱的情歌,他曾无数次为她弹奏,只为她一个人浅吟低唱。她无法将那些曾经深爱的片段从记忆中抹去,也忘不了忆尘最是深情的对她笑着,在她耳边轻轻说出那句:“栩栩,我爱你。”

“那天你和我,那个山丘,那样的唱着那一年的歌。那样的回忆,那么足够。足够我天天都品尝着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