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与顾写意并肩而行,王玉与莫怀前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其他一众官员们。
顾康健:“我看着你长大,竟不知你有那么多花样。往年宫里良辰宴聚,不论清谈赋诗还是投壶雅歌,从来叫不动你。这回可好,出去又是赌博又是擅自离营。知道你出去一趟,我收了多少弹劾你的奏章吗?今年你雍华殿不用买碳了。”
莫怀前忍不住抬头偷看,发现太子的表情虽然严厉,但语气却很温和。若不是自己离得近,远处只看神态怕是会觉得太子在训话。
顾写意木着一张脸,话说的一本正经:“臣弟心中只想着为国尽忠为父皇解忧。”顾康健打断他:“行了,最烦听你和我打官腔。你也不需太担心,毕竟功劳放在这,总不能叫你委屈了,我会为你在父皇那尽量争取。”
顾写意沉默片刻,拱手道:“臣弟先谢过太子。”
顾康健扬眉而笑:“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
身后的王玉听得心里直叹气。
顾写意看着冷淡,但心里有些迷茫。太子对他处处维护,他比谁都清楚。上辈子的阴影也仍历历在目——那时太子对他的感情和控制欲走向了极端,最终导致两个人兵戎相见。
可要是自己错了呢?顾写意的内心,一瞬间产生了动摇。他想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太敏感了,没准这一世的顾康健只想当个好兄长?
就在顾写意走神的时候,顾康健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第三十二章
侧门门外,王大个子与张二麻子牵着四匹马,老老实实守在那当马桩。见顾写意与莫怀前走出来,没向往常那样咋咋呼呼上前高声问好,反倒一齐没了声响,垂头丧气低下了头。单看脸色,直比现在的天色还暗淡。
他们抢到机会跟随顾写意提前返京,就存了想投靠的心。结果临了自己打架误事,害五爷险些被绑走当兔儿爷。搞成这样别说投靠了,不被弄死就不错了。
顾写意瞥了他们一眼,先开了口:“明天去兵部交还虎符,这趟差事就算办完了。爷年龄到了,马上就该开府建牙,你们俩要不要来爷府上谋一份差事。”莫怀前眉头一皱,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
两位军中好汉正惴惴不安,听到顾写意居然还愿意要他们,不由得一脸惊喜,方才还黑如锅底的脸迸发出光彩。
“多谢五爷不计前嫌,小的们愿意!”王大个子与张二麻子麻溜跪下磕个头,然后一骨碌爬起来,屁颠屁颠鞍前马后伺候顾写意与莫怀前上马。两人还抽空私下交换了个小眼神——边鄙视对方狗腿,边觉得自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二人冲锋陷阵,奋勇杀敌是好手,可也深知军中腐败升迁无望。一来没有给力的亲爹或义父当靠山,二来大字识不了几个也不想去学,三来最关键,根本就没那个混官场的脑子。在军营里混下去,靠军功顶天了混个芝麻绿豆大的官,还得日日驻扎在苦寒之地,不如提早另谋好前程。这一路走来,顾写意虽然脾气大了点,心思难猜了点,但出手豪爽,行事大气。说真的,谁出来讨生活不得卖命,但卖给五爷那价格可高多了。
四人都上了马,此时的天际只有微弱的橘光。赶到城门时,天上的云朵已经燃烧了起来。可守值的卫兵偷懒睡觉,还未打开城门。
莫怀前使了个眼色,王、张二人争先恐后跑去踢醒卫兵。见身边没了外人,莫怀前才向顾写意提出反驳意见:“主子爷,奴才认为这二人性格毛躁,并不值得信赖。”
顾写意:“只要利用得当,蠢材也能发挥大作用。爷心里有数,后面有事用得着他们。”莫怀前露出微笑:“您心里有数就行。”
拂晓时的空气,透着丝丝沁凉,顾写意深吸一口气,让这份清爽渗透心肺。“怀前啊,是时候该培植咱们自己的势力了。”莫怀前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目光灼灼抬眼望去。顾写意在晨曦中回望他,不远处大门正在向他们慢慢打开。
四人快马出城,朝着大营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