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水好笑道:“原来是贼喊捉贼啊。”
少了一个大拇指的人,在场的只有一个,李铁匠。
“李叔这”程奕生佯装不知情,面露疑惑的问他:“难道真是你的手印?”
眼见着风向转变,李铁匠再也没法抵赖。
“是又如何,”他反驳道:“我刚才不小心蹭上的!”
“可是蹭到这么多?”程奕生指引着村民绕了阁楼墙壁一圈,不大的阁楼上,竟有数十个断指手印,有些被擦掉了一半,多数却还留着。
“其实你坐着的箱子上也有吧?”傅元君肯定道:“你刚才坐上去之后左右搓了一下,就算大家整日在田间,我想也不乐意裤子上沾上这么多灰吧?”
“因为木箱上也有你的掌印,所以你想趁人没发现的时候销毁掉,没错吧?”
李铁匠显得有些慌乱,额头冒出一层密汗。
木尕村里断指的人只有他一个,这一点村民都清楚,实在难以摆脱。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行将就木的样子叫人于心不忍。他的年纪顶多只有六十,却因为早年间在铁铺打卖了力气,又埋头于田间,身子骨不如其他老农硬朗,连模样也老了许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不是我。”
语气没有一丝辩解之意,倒让傅元君三人略感诧异。
“我只是想吓走你们,护小辈安全而已。”他的声音平淡,随即痴笑起来,问他们:“你们如何发现我的?就因为阁楼里的手印吗?”
“还有这些灯盏,”傅元君指着灯座道:“上面也有手印,你下去过。”
“我大意了。”
李铁匠的语气姿态让村民们脸色突变,脚不由自主的往阁楼门口移。
他的意思是,他真的杀了她们。他们竟然和一个杀人犯站在同一个阵营。
内心的恐惧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仿若李铁匠再说一句,他们就要夺门而出。实际上他们的确这样做了,就因为李铁匠看了他们一眼。
“呸,”李铁匠啐了一声,“一群孬=种。”
十几年前公馆里所有人悄然毙命,直到洋人烂得流脓了才叫人发现。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人报官,甚至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到江北县城。思来想去,原因只有一个
可傅元君却有一点想不通。
“哼。”李铁匠别过脸去,见着墙边的木箱,转身坐在上面,显得很疲惫的样子。
傅元君眉眼一挑,眼见着李铁匠一屁股坐在布满厚厚灰尘的木箱上,左右扭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乱讲!”他否定傅元君的话,一双浑浊的眼上下打量着她:“一个女娃,说的话怎么能信?”
“女人说话,为何信不得?”傅元君话语间隐隐有股愠气。
在南京城时,她也曾经遭人非议,皆因女人的话信不得。她花了两年的时间,封住了那些裤裆里掉肉的人的嘴。想不到换了个地方,又得重头再来一遍。
李铁匠不说话,那个孩子却叫嚷道:“你说上来就能知道谁是杀人犯的,你骗人!”
“小孩,说话是要讲求证据的。”傅元君阴沉着脸,“我有证据,你有什么?”
沈长水隐隐感觉到傅元君的气场不大对劲,才刚凑近,就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着的生人勿近的清冽气息。
这样的傅元君,很陌生。
作为这些村民的一员,又是无上阁的管家。程奕生将自己很好的隐在阴暗角落。一是偏向哪一方都落人口舌,二是想看看傅元君面对这些不讲理的村夫能如何。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不知何时起全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她现下这幅质问的样子,像极了审问的阎王。
小孩被傅元君突然转变的脸色吓得一愣,不住的想往后缩,巴不得嵌进墙里去才好。
傅元君见着他的动作,忽然大喝一声:“站住!”
小孩立即站定,浑身紧绷,吓得两眼蓄泪,又倔强的忍着不让泪水留下来,模样十分委屈。
见状,村民不乐意了。敢情这人不仅是个满口胡言的骗子,凶手,还如此蛮横。
有人看不下去,撸着袖子就要上前,傅元君再次喝道:“都别动!”
方才由着他们,不过是见他们听风就是雨,也只是一头热罢了。可现在,李铁匠既然想要毁掉一些东西,不得不挑明了说。
“你这婆娘哎呀!痛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