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
娄梦抬起头来,苍白地笑了笑:“因为我更爱你呀!”
在爱情的世界里迷了路,兜兜转转也绕不出自己的心。
娄梦说:“我们是一样的人,你留下的决心有多大,我想要离开的决心就有多大。你讲的道理我都明白,但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孟医生,其实我是个自私的人,我爱你,但我更爱我自己。我不想把自己置于一个狼狈可怜的角色,这样我会生不如死。”
她痴迷地看着他的脸,“如果你真的爱我,请用你的狠心绝情来配合成全我的坚强好吗?苏姐说这世上最好的爱,就是用对方需要的方式去爱,这就是我想要的方式,你会做到的,对吗?”
“非要如此吗?”孟一安抓住她的手腕,脸如死灰。
娄梦直视他的眼睛,毫不犹豫:“我只有这么一个心愿。”
“好……好好好……”手宛如最无力的浮萍落下,孟一安摇摇晃晃起身,仓惶道:“我答应你,明天回襄城。”
抬手看腕表,他语气清冷:“该吃饭了,我去准备。”
脚步如有千斤重,孟一安脸上湿湿的,他不愿意承认这是眼泪。她说让他用狠心绝情成全她的坚强,挺好,他终于能真正意义为她做一件事了。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娄梦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
曾经他也是这么痛的吧?
没关系,一切都快结束了。就像在春天里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梦,醒来已是寒雪隆冬。
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什么飞机失事,汽车侧翻……她知道不会的,因为她会在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来乞求,乞求孟一安从此一生平安也平静,所有的苦与痛都让她一个人来承受。
娄梦的声声叩问,句句透着冷意,字字针尖一样扎进孟一安心里,那里有了久违的颤痛。
痛不是因为娄梦的话伤人,而是因她的良苦用心,也因这样的痛他曾给予过她……
老电影里有句经典台词: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孟一安今天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
在娄梦一头热地撞进他的生命里时,因为猝不及防,他本能地选择避让。
避让不及,他也曾努力地想要寻求一种没有伤害的相处方式。
但后来他明白了,从动了情的那一刻起,爱就是把双面刀。锋利的刀锋时时以最温情的姿态对着对方,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将对方伤到体无完肤。
他怕了,他说过,他从来就不是个坚强的人。
不能回以她激烈的爱,也不能任由她沉迷痛苦,那还能怎么办呢?
逼她离开,是他自以为能为她做的,最有爱的一件事。
多么讽刺,一个带着爱的念头,险些将她推入地狱,也将他们的关系弄到如此逼仄的地步。
现在,换她用爱的名义来推开他了……
只能说,报应来得太快了。
沉静的眸子盯着娄梦,孟一安眸子下有淡淡的阴影,他一声苦笑:“原来被人狠心推开的滋味,是如此难受……可是怎么办呢?”
他说:“不该相遇的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能怎么办呢?你说从此以后我们两清,要怎么两清呢?我听不懂。”
“襄城初遇,你立在路边神色焦急地张望,看到我,眼睛亮一下……你行为那么大胆乖张,其实自己也紧张到微微发抖……自从我父母去世以后,在我的世界里,我只看得见爷爷和方子晋。”
“可我却一下记住了你的脸,甚至你当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以至于在餐厅你胃病发作时,我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