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千里深处乃幽冥鬼地,十万封土终年无光,阴风长年不散,吹起忘川河畔的地狱之花如浪翻滚,红白相间的极致之美,令飘浮在天地间的无数孤魂纷纷避让,唯恐沾染到半点忘川河水或彼岸花瓣,因在此处,一个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飞渊踏入鬼界的那刻,所有排着队伍从孟婆桥上经过的新鬼都不自觉仰望虚空,顶礼膜拜,那股浑然天成的鬼君煞气令阴冷的空气愈发萧瑟,弥漫着方圆百里的无名杀气更是迫得所有鬼差整齐拜倒,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无视地面的飞渊一步千里,转瞬已至大冥宫内。
几乎同一时间,气喘吁吁的判官赶到殿内,顾不得擦去满头大汗,急忙伏地拜倒,“卑职不知君上降临有失远迎,还望君上恕罪。”
飞渊静静站在殿内,双身背负,神情无波,却没有人知道他内心深处早已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自从一百年前君如墨不辞而别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回来这里。
如今景物依旧但物是人非,心底的伤疤被无情揭开,痛得他不能呼吸,却只能深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判官时已无波无澜的问,“你可曾听过恒城南关村外三十多名百姓一夜之间消失无踪的案子?”
判官未料鬼帝突然返回鬼界竟是为了此事,一愣之后悄悄擦汗,“卑职这就去查,君上稍等片刻。”话落人已化成黑烟消失,跑得那叫一个百米冲刺。
飞渊本不想多作停留,无奈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判官回来,只能独自行走在偌大的宫殿里,思绪如潮翻涌。
殿内的鬼侍并不多,而且他一向喜静,仆从们轻易不敢在殿内喧哗,见到他也只是默默行礼迅疾退开,飞渊只作不见。
不知不觉便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当他的脚步停在主卧之时,如刀似鞘的眉锋便不自觉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