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军首领此话，义愤填膺，看起来好像要说什么事关家国天下的大事，北宫陌不用抬眼就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懒怠得听。

但安南军首领曾与他同生共死过，话还是要让他说的。

北宫陌抬眼看了跪在地上的安南军首领一眼，目光又回到书案上的画卷，换了一支细尖工笔，继续描摹，专注在画上的一草一木，淡淡道：“说。”

“皇上英明神武，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末将只是担心，皇上会被蛊惑，皇后娘娘没有诞下皇嗣倒还看不出什么，一旦有了皇嗣，那皇嗣若是得皇上看重，有心人推波助澜，登上了皇位，那就不可不提防牝鸡司晨之言啊！为了江山百姓，为了天下苍生，皇上需得肃清内廷，安稳六宫！”

句句恳切，发自肺腑，安南军首领都快把自己感动哭了，忍不住抬起袖子，拭一把为国为民的辛酸泪。

“英雄难过美人关？”北宫陌清冷一笑，道：“那是英雄心甘情愿不过那美人关的，与美人有何相干？既然心甘情愿，就该自作自受，怪美人作甚？”

安南军首领道：“可是……皇上，那牝鸡司晨之事，自古也不是没有，末将实在担心……”

北宫陌撂下笔，不屑冷笑道：“你们这么多男人，打小家里看重你们，让你们诗书礼仪，刀枪剑戟都学着，国家倚重你们，让你们战场上拼杀，朝堂里争雄，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如今高居将军之位，居然还如此忌惮一个闺阁之中养出来的女子，忌惮到在朕面前嚼舌根？朕都替你羞愧，若是真到了哪一日，那也是你技不如人，无地自容，不如早点死了干净！”

字字珠玑，雨点般打在安南军首领心上，他忙双膝跪地，伏首磕地，“末将这是……这是为了皇上，为了天虞啊！”

北宫陌别别手指，让他赶紧闭嘴，懒懒道：“得了，这些话以后别再说了，若是传到皇后耳朵里，她该笑掉大牙了，朕手下出了你这么个日日担心牝鸡司晨的将军，丢人现眼！”

说完，他将画卷铺开，待着窗户透进来的清风把墨迹拂干，小心卷起来，走到跪着的安南军首领身旁，看向船舫外的山水，冷声道：“这些你送来的歌姬舞姬，早早打发了，别送到我跟前来，若是皇后娘娘知道，赌气起来，不给朕绵延子嗣，让朕绝了后，朕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是是是，末将知道，末将谨遵皇上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