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疑地看向舒曼,可心神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又浮了上来。
“我恨你对卿云袖手旁观,可我又不得不感谢你的介入……如若不是你,卿云他怎么能坚持到我来,我不知是你吩咐了弦郎要虐待卿云,还是那弦郎自作主张……”
“我没有!我……”,卿云急促地辩解道,才说出了口,他就呐呐住了口,自嘲地笑了下,“不,是我的错,我明明知晓的……”
舒曼晃了晃手,“……也是因为那弦郎的自作主张,他给了申虎丰厚的银钱,申虎才会喝个不停歇,才会将她自己喝到一命归西,我才会附在了申虎身上,才会遇到卿云,才会照顾他,才能在这样亲密的相处中一点点为他所折服……”
说到卿云,舒曼眼中不自觉已满是温柔。
卿音泪眼模糊地看着舒曼眼中的温柔,想到自己可耻地辩解了一句,她就相信了他的话,心中的懊悔差点将他淹没。
“……上天为何要让卿云他遇上这样的事?我遇到卿云后就一直在想,可心中又十分清楚,若是没有这样的遭遇,我又如何能遇到他?之前我只会想,若是一定要他遇到这样的事才能换来我们的相遇,那我宁可永不相遇也不愿他遇到这样的事,可如今,我却不会这样想了,只是要是一定遇到这样的事,我宁可那个人换作我……”
舒曼温柔地笑着,眼中却落了泪,“若是我,遇到那样的事,我应是做不到像卿云那样还能保持本心……可有了他,我心甘情愿……我爱慕卿云,只是因为他的本心,温柔、坚定而强大……可这些,平时如何能看得出呢?怎么会那么幸运地就得到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倾心?大概是上天对我太好了吧。”
哪里好了?
卿音捂了嘴,不忍再去看舒曼此时的样子。
除了头部,不,只是一会的功夫,连脸上都开始浮现尸斑了,他已经隐隐能嗅到那异样的味道了……
她原本是个明眸皓齿的姑娘,能画出那般令人惊艳的画,能弹出那样洒脱的曲子,她可是能让他的阿兄,完美得不似凡尘中人的阿兄为之折服的人!
可她都遇到了什么事?
到了那申虎身上,却没有那申虎的记忆,他一直都不清楚她是如何瞒过了姓祁的跟弦郎的,可一定很艰难吧?
阿兄一开始也不会相信她吧?
做个押运的力妇,风吹日晒成了这么个粗糙模样,有什么好?
又遇到了他这罪魁祸首,还因为他身受重伤,落得身体开始腐败的下场!
她往后要怎么办呢?
是能再找到一副身体,还是就这样死了?
见到阿兄了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