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被带来这院子,也是下着这般的雪,雪花飘着落在地上沾了尘便与尘土融于一起化作了泥,他觉得那便是那时的他。
而今下着这般的雪,他却觉得雪花落于地上便泾渭分明,上是雪,下是土,来日天晴后,雪依旧归于天际,来年又是洁净如初。
此时看这雪景,他竟有岁月静好之感,心中只盼着这雪下久点,再久点。
然而,也只是限于她在身侧时,待她抽身离开,他便忽觉这雪景美是美,只是委实冻人。
卿云的目光还落在雪上,虽看不到舒曼在做什么,可听动静,他便知晓她是进去生火去了,只是后来便只能听到她来回走动的声音。
看着看着,他的注意力便完全被舒曼吸引走了,好一会儿既没听到她走动,亦没见她出来,卿云忍不住侧头看向里屋。
他才一转头,便看到舒曼从里屋走了出来,笑盈盈对他道:“我教你画画吧?”
卿云被舒曼眼中的笑意带着,不自觉便也微微弯了唇角。
心里忐忑又紧张,像是回到了幼时刚跟着父亲大人学画时一般,卿云全神贯注地听着舒曼讲述,看她在纸上与他示例。
待他提笔依她所言画出来,她便是连连夸赞,他本没那么满意的,可她眼中的喜悦像是会传染似的,连带着他心里竟也生了喜意,还怎么着都无法压下去。
越是听她讲述,他便越是佩服,她怎么能这般厉害?
不过长他八岁,学画的时间也同他差不多久,可她所学的远多于他,与她相比,他便是那井底蛙了。
真想知道她所在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她又是什么样的。
她原本长什么样子呢?
卿云忽然急切地想知道她原本的样子,他的手指攥紧了被子又松开,反复了几次,他才鼓起勇气问道:“你能不能画一幅你原本的样子?”
舒曼被问得一愣。
画一幅她自己的自画像?
她怎么没想到呢?
见舒曼没有回应,卿云眼中的亮光渐渐黯下去,她不愿意吗?
眼见卿云眼中的失落满得都要溢出来了,舒曼回过神来赶忙夸他:“久久太聪明了,我居然没想到这个法子,不过我还真的没怎么画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