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柳夫郎在她回来时就已经回了自家,舒曼进了里屋,眼前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炕上的卿云。
她用一只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处,另一只手将那匣子递给了卿云。
“你先收着,晚上我有事同你商量。”
卿云单手去接,手都被压得向下一沉,他不由看了眼手里的匣子,又去看舒曼表情,见她一脸凝重,他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将匣子藏到了炕里侧的褥子里。
等到用过晚饭,舒曼去灶房找出她专门买来送给孟柳家的炒瓜子花生及糖果子,在她的“威胁”下,隔壁两口子还是不安地拎着半袋子东西回去了。
等隔壁那两人离开后,舒曼拿着孟柳夫郎帮忙装好木炭的两只小手炉进了里屋,今儿个见那弦郎手里捧着的梅花宝盖铜炉,她采购时就动了心思给家里的少年也买一只,她现在这般皮糙肉厚的还时常感觉手脚冻得难受,更别提家中那动弹不得的小少年了。
杨絮领着她去了专门卖这手炉及木炭的店,想着以后带着少年上路的话,这木炭必不可少,舒曼索性就买了一堆。
也幸亏有那弦郎给的匣子在,不然她还真不敢毫无顾忌地买这么多东西。
把一只手炉放到卿云的被子上,让他伸手就能摸到,另一只舒曼放到了卿云脚头,让他的脚能隔着被子碰到。
放好了这些,舒曼才在炕边坐下,轻声问道:“你的包袱借我看下吧。”
卿云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伸手够了放在炕里的包袱递给舒曼。
舒曼从包袱里挑出卿云说是画眉用的铜黛,以及描眉用的眉笔,这眉笔其实还是毛笔样式,可却比毛笔要硬得多。
又去翻出她藏起来的纸张,舒曼摊了纸在桌上,坐在木墩子上深吸了口气,用眉笔蘸着磨开的铜黛开始回忆今儿儿见到的弦郎。
卿云心里一直记着舒曼下午回来时与他说过的晚上同他商量事,可先是等来了舒曼放在他身边的两只手炉,紧接着又被舒曼索要走了描眉工具。
眼下见舒曼一脸认真地拿着眉笔开始了作画,卿云已是一头雾水了。
不是说同他商量事吗?
她是忘了?还是?
怎么就突然便开始作画了?可为何用眉笔呢?
卿云不知倘若这人真是忘了,他是提醒她还是先放到一边去好。
胡思乱想中,卿云的目光就被舒曼笔下渐渐成形的人像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