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不怕生,见着申虎这般的也不害怕,一个男孩子,怎么胆子就那么大呢?
他正犹豫着怎么把家里的小儿弄出来,忽然听到小儿惊慌的声音,顾不得多想,孟柳夫郎直直冲进了里屋,只见炕上的小郎君闭着眼不停地晃着头,双唇紧咬,本才结了痂的伤口又渗出了血,小郎君像是不知疼一般仍用力咬着。
这是魇着了吧?
孟柳夫郎半跪到炕上,小心掰开这小郎君的牙关,不让他再咬下去,又学着老人说的法子用力掐了一会小郎君的嘴唇上方,同时还不停唤着这小郎君。
折腾了一会,小郎君的呼吸渐渐平和起来,睫毛颤了几颤,缓缓睁开了眼。
只是睁开眼后,孟柳夫郎看着卿云那双再无一丝波澜的双眼,要下炕的动作就怎么也做不出来了。
遑论是谁,对着这么一双眼,哪还能狠下心,也就申虎了。
他一个男子,看着这小郎君的眼就心难平静,看这小郎君失神,就恨不得以身替之。
那申虎真是个狠心人,这小郎君,怎么就落到她手里呢?
这般下去,这小郎君还有几日活头?
他要怎么办呢?
难不成就这般眼睁睁看着这小郎君凋零?
那他岂不是要背上人命,这让他怎么能再安心?
孟柳夫郎喘了口气,慢腾腾从炕上下来,看着眼中一片麻木的小郎君,他长叹了一声,“小郎君,听我一声劝,咱们男子,生来就不由自己,不是我不愿帮你,而是,我帮了你,你又能到哪儿去?你已是申虎的人了,这命已注定了,咱们啊,只有认命,才能活得好点……”
认命?不,这样的命他不认,卿云听在耳中,心中却更坚定了要设法找到联络姑母们的决心,他绝不认这样的命,便是前世背负再深的罪孽,他今世愿做无数善事赎罪,到死方休,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不是……
眼见自己说的这话没用,孟柳夫郎又叹了口气,眼中挣扎了片刻,艰难地开口道:“小郎君,先活着,逆着来是没用的……倘若能得了申虎大姐欢心,即便回不了家,多少也能跟家里通个信……”
讨人欢心?要他去讨好?
卿云心中悲叹,他要再沦落到那般地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