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坤大殿之上,徐炎坤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面前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哈欠连天的他根本无心去看这些东西,抬头看了看大殿外面,希望时间能够过得快一点,就像殿内的流水一样。
陈百川又递给徐炎坤一份新的奏折,说道:“这是东境上个月的税收,少主你过目一样。”
徐炎坤看着又递过来一个新的,瞬间头都大了,赶紧摆手说道:“陈叔,这些东西交给下边的人不就行了,何必亲力亲为呢?”
陈百川将账目合上,一边放到桌子上,一边问徐炎坤:“恕臣多嘴,少主觉得镇东王的职位应该干什么?”
徐炎坤自信的说道:“当然是真守边疆,保护一方平安!”
陈百川看着他如此自信,便笑着问道:“对。但保护一方靠的不仅是军事,而是稳定人心。这稳定人心最重要的,就是关心百姓的柴米油盐。他们的生活稳定了,东境自然就稳定了。”
徐炎坤若有所思,觉得陈百川说的很对,他之前从来没有听到这类似的言论,他能听到的只有徐洪武告诉他的那一套,他突然感觉自己应该多和这些文人聊聊,他们看起来比表面上要有用的多,治理国家,他们确实更擅长。
徐炎坤回过神,指着桌子上的账目说道:“可这些我真的看不懂,能不能先从简单点的开始?你还是接着和我说说人心的事。”
陈百川见徐炎坤如此感兴趣,有些意外。难得少主如此勤学好问,应当多给他解释一些,便说道:“你只听说你父亲是马背上打天下,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仗可不单单是靠你父亲那几个兄弟打下来的吧?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追随你父亲?乃至到最后镇东王的选举,所有人都信服他?这些考虑过没有?”
徐炎坤仿佛走进了一个新的世界,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些事我爹从来没和我讲过。”
陈百川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有些感叹的说道:“是啊,大王不愿意将其那些往事。当时东境四分五裂,若果没有一个人能凝聚人心,战争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回忆还在继续,他像是在给自己说一样,低声细语,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现在,你只要先把眼前的这些做好就行了。”
“远的不说,玄坤城内有什么事情吗?”徐炎坤抱有一丝幻想的问道,他已经受够了坐在屋里看书,真想不到陈峥嵘这么多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恐怖。
让徐炎坤意外的是,还真有事情发生。
“还真有一个。我听闻这两天,城门口有书生自发集会,一直在争论不休。少主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徐炎坤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
陈百川问道:“你不问清楚情况吗?”
徐炎坤满不在意:“一群书生,能干吗?”
陈百川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鲁莽行事,定然失败。这些书生对东境的选官制度颇有怨言,认为书生根本没有机会入仕,空有一身才华无人赏识。”
陈百川还想接着说,被徐炎坤打断了:“知道了。”
其实徐炎坤早就按耐不住躁动的内心了,一方面是终于摆脱了读书的困扰,另一方面则是想会会这些书生,刚才和陈百川的谈话中渐渐认识到了文人的重要性,正好看看有没有真正有才华和胆识的年轻人,可以为自己所用。
“别忘了带上陆恒和霍州!”看着已经跑出殿外的徐炎坤,陈百川着急的在身后喊道。
“放心,我连陈峥嵘都带着。”徐炎坤一边跑,一边挥了挥自己的手,让陈百川不要担心,一切都没问题。
看着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的徐炎坤,陈百川陷入了沉思。自己的儿子和少主走这么近,对于陈家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有一点陈百川清楚,在徐炎坤没有当上镇东王之前,他们之间还尚可以兄弟称呼,走的近些倒也没什么,就怕徐炎坤当上镇东王之后,陈峥嵘还是和现在一样,没有丝毫收敛,那到时候,整个陈家都要倒霉了。
毕竟伴君如伴虎,君是君,臣是臣,这是一道永远无法横跨的鸿沟。
不过好在,他们还都年轻,徐炎坤想要当上镇东王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愿在这期间,陈峥嵘能够成长起来,能够看清这之间的区别。
现在,就姑且先随他去吧。陈百川抚摸着自己的胡子,心里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