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珒目光渐沉了下来,的确,无论是官宦子弟,还是商贾之家,他们的婚姻,看重的更多的是利益,而非爱情……
听到这话,厉峰忍不住酸溜溜的吐槽。
“你以为天下每个女人都像苏澜那般幸运,能够遇到你这样会为了她不顾一切的蠢货吗?”
厉珒轻挑了一下眉梢。
“我可不是蠢货,不过,遇上我,的确是苏澜此生最大的幸运。”接着,浅笑着端起酒杯,厉珒对厉峰说,“来,我敬你一杯,希望三哥在有生之年,也能够成为她人的幸运,不顾一切,豁出老命,痛痛快快的,去爱一场。”
“我可不要变得和你一样蠢。”
厉峰嘴里说着不要的话,但还是端起杯子和厉珒碰了一下,继而小抿了一口酒,又道:“说真的,老四,你那个心肝宝贝疙瘩啊,的确是应该好好的管管了,不能再由着她这样无法无天的胡闹下去了,如果再由着她这么闹下去,像过去拾掇慕以欣陆玉霏温元珊她们那般,把魏叔叔的宝贝女儿送进监狱嗝屁了,咱们厉魏两家时代交好的交情,怕是就要葬送在她的手里咯。”
厉珒语气平静的开口:“三哥,澜澜自幼便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这顾念珊母女和她之间的过节,并不比慕以欣陆玉霏她们浅,都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她若能听从旁人的话,忍下这口怨恨之气,就不是苏澜了。
所以,我不会管她,也管不住她,你回头告诉魏叔叔,如今甭说是他向咱们厉家施压,哪怕是他的岳父大人粱副总统来了,我厉珒也绝不会做任何会让我老婆受委屈或是感到憋屈的事情!”
接下来便是一阵针落可闻的长久静默。
厉峰冷着脸,盯着那沸腾的狂冒泡泡的火锅汤底看了好一会儿,冷硬的唇部线条才轻轻的牵动了下。
“滚……”
话声不大,却噙着无边的怒火,他着实理解不了厉珒这种为了一个女人,不惜连族人的利益都可以抛却脑后的行为。
厉珒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听了厉峰这一声滚后,却无比放松,他腾一下站起身,把外套拎在手中,扭了扭脖子。
“爽!”
厉峰面色漆黑的看着他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直到厉珒拉开门走出了房间,他才猛地一下把酒杯端起来仰头大灌了一口酒。
逐又砰一声把酒杯落下来放在桌上,打了一个酒嗝,眼眶微微泛红:“你们一个二个的,倒是爽了,那我了?”
从小厉峰就知道,他们厉家的男人和寻常百姓家的男人不同,自幼就肩负着振兴家族的使命,所以他每一步都走的循规蹈矩,按着他为事业为家族制定的版图挺进,从未像厉珒苏澜这般任性过,从未!!!
其实厉珒此时并未离开。
他身姿笔挺的矗立在厉峰房间的门外,将厉峰喝酒砸酒杯打酒嗝,以及最后那一句酸溜溜的话,全都悉数听进了耳里。
于是,厉珒勾唇会心一笑,继而迈开脚步健步如飞的离去,只在心中道:三哥,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卸下你身上的枷锁和重担,让你也如我如斯年这般潇洒恣意任性快活的活着。
呃……
柯安晏拉着范范上车的动作瞬间顿住。
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连脖子都变得僵硬了起来,一个人怔愣了好一会儿,才骨碌碌的转动着眼珠子,回过头来冲着范范呵呵一笑。
“你应该不是个坏人,不会对我们家澜姐下毒手的吧?”
“柯先生,任何时候,都不要轻信他人。”范范弯身上车,回答柯安晏的话,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柯安听了心里很没底。
可人都拽来坐进车里了,总不能这时候再将人一把拉扯下来吧。
砰——
关门上驾驶座,心情略沉重,发动引擎时,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几下,见坐在后方的范范闭起了双目,似准备小憩一会儿。
方才拿起手机,迅速给不远处的梵星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查范范,任何有关她的事情都要查,尤其是她五年前得罪的权贵是谁,入狱之后又在牢中经历了什么,每一桩,每一件,都要事无巨细的查清楚,然后立刻给我回馈。】
——【ok,不过范家这边,还盯吗?】梵星问。
——【盯,顾念珊一定还会继续派人前来,如果范大婶着实不愿意再帮她,弄不好还会有被灭口的危险,所以,你不仅要盯紧了范家,害的加派人手保护他们一家人的安全。】
——【卧槽!这任务难度系数可就大了,别忘了,我可跟你一样,只擅长计算机领域,打架斗殴保护人什么的着实不擅长。】
——【白痴,公司里每个月进账那些钱是用来做什么的?不擅长大家斗殴,那就花钱雇保镖啊!蠢货!】
回了这条信息,柯安晏总算有些领会史蒂芬董文化这俩樽大神,往日和他一起外出执行任务时的心情了,既蠢又笨,还遇事不动脑子整天瞎天真。
……
这会儿。
s城星级最高的酒店总统套房内,厉珒和厉峰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个鸳鸯火锅,桌面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
厉珒支着脑袋,调侃厉峰:“大热天的,把我叫来总统套房吃火锅,这天底下,也恐怕只有你厉峰才做的出来。”
“你以为我愿意啊?”厉峰心里憋屈,“作为一个副省级公务人员,你三哥我的一举一动都备受人关注,如果让人看见我在锅里涮着山珍海味,杯子里装着价值二三十万一瓶的红酒,指不定又要被传扬成什么可恶的贪官污吏咯。”
厉珒把烟灰弹了下,想着厉峰这些年为厉家所做出的牺牲,深邃瞳仁又微微的眯了起来:“你这次被人陷害贪污受贿,在背后搅动构陷栽赃你的人,可有明确的怀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