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的本以为八王爷这是不计较了,原本松下的一口气却在听到林皓的第二句话时又提了上去,畏畏缩缩的说着:“可这驿站的房间只有相通的,没有两张床是一间的啊。”
许是那管事儿的胆小懦弱卑躬屈膝的久了,那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行,把两个房间打通,对了,本王要沐浴更衣,你准备一下。”林皓此刻变得很好说话,这几天的经历似乎已经使他变得不再挑剔。
“好。你们两个领着王爷去天字号。”那管事儿的对着之前站着的那两个小厮吩咐着,然后又转过头来有些讨好的说道:“王爷,属下这便去安排人烧水。”
两个小厮得了指令低着头在前面引路,林皓和夏文泽跟了上去,那管事儿也径自离开吩咐后面的人烧水去了。
那两个小厮将中间的隔断拉开,房间一下子大了许多,房间的中间被两层薄纱挡着,虽然看不真切对面的情形,但是林皓想,终归也是不能阻挡夏文泽的。
入了这城中自然要注意许多,这一路上没有刺客可不代表入了城之后就不会遇到,再者说这城中鱼龙混杂,没准真的就有那么几个认识林皓,还缺钱的主儿。
若是被盯上了,在这里可就没那么好办了。
虽是皇子,但那钱可足够他们逃到夏国逍遥一辈子,说不眼红?那是假的。
林皓在没有脑袋也能想到这些,所以没有夏文泽的提醒他也知道应该怎么去做,在这里,他可以仰仗的只有夏文泽。
他竟是没有发觉,曾经叱咤风云一个人死撑的林皓,此刻竟会不做他想的指望着一个人。
虽然这个人不是别人,是他的溪哥哥。
林皓一直没坐下,虽然他很累,但是他若是坐在了床铺上,一会儿洗干净了还怎么睡觉?
他有轻微的洁癖,这是夏文泽知道的。
夏文泽在属于他的那间屋子里转了一圈后便掀了帘子走了过来,满眼的笑意,林皓直觉不好,但想到自己也没有地方可以给他退,便应着头皮承受着那有些幸灾乐祸的笑。
夏文泽说道:“王爷的伤可是痊愈了。”
林皓自觉心虚,躲着那道灼灼的目光,说道:“差不多了。”
“结的痂是否也全部脱落?”夏文泽继续一步一步的靠近着。
“没……这还没。”林皓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扣扣……”一声敲门声不大不小的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夏文泽转了身子,向门口走去。
“什么事情?”夏文泽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们来送水的。”那小厮随了他的主子,有些畏畏缩缩,说话的声音也是极小的。
夏文泽是看到那冒着热气的水桶才知道是上来干嘛的,心里不禁赞叹几句那个管事的办事利落,这才上来多大一会儿就将水烧好了。
随即让出了半个身子,叫那几个小厮进去。
“打扰了。”那小厮和身后的几个小厮都做了个辑才端着木桶进来,夏文泽不禁诽腹,果然,入了城就是规矩多。
倒是面上依旧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倒是看的林皓一怔,他倒是没见过不笑的夏文泽。
林皓看着站在门边上的夏文泽,此刻的他背对着刚刚被他打开的门,过道的窗户开着,带进来些许的风将他的头发吹的凌乱,冷冷的表情此刻看了却……
怎样呢?林皓苦思着,羽洛的笑一直带着一种痞痞的感觉,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姑娘说他是花花公子,觉得玩玩可以,走真情还是算了。
但是夏文泽的笑容里带着温和,但大多数都是假假的,但是此刻的他,真实、帅气、迷人……虽然给人一种拒之千里之外的感觉,却似有着某种魔力般,吸引着人想要犯禁。
他不由得看的呆了,连那些小厮走了都不知。
夏文泽身形动了林皓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多么失礼,可失礼是小事,失态……就是大事了。
他看着一步一步缓缓走来的夏文泽,脚下竟跟生了根一般挪不动脚。
而夏文泽就像换了个脸般,刚刚的冷淡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笑,依旧温润的笑。
虽然他笑的像个小白兔一样,但是林皓却觉得危险在向他一步步的靠近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森林里时而响起一两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光线透过树影照在夏文泽的脸上,一切,都美的不真实。
真实的是,后背传来的疼痛、身上结实的身躯、还有散落在脸颊上轻轻的热气。
林皓愣了一会儿,慌乱的支起身子,垂落的发梢扫过夏文泽的脸,有些痒痒的。
“没……没事吧。”林皓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林皓,刚刚睡醒的朦胧早就被吓光了,想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事。”夏文泽支起了身子,阳光越过他的额头,停留在他的眼睛上,眼睛被光晃到,狭长的丹凤眸眯了眯。
林皓扶他起来,一脸的惊魂未定,原本有些红润的脸此刻也被吓的惨白。
“真的没事,习武之人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夏文泽见林皓的模样好似真的吓的不轻,带着往日的温润,说道。
林皓还是很不放心,但是夏文泽都那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若是在亲近一点点就好了,再亲近一点点他便可以查看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闷闷不乐的脸被夏文泽误解成还在担心他的伤势,虽然真的有些疼,但是……夏文泽摸了摸,轻轻说道:“没伤到骨头,真的没事。”
林皓只是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太阳马上就下了山,天气也没有晌午时的闷热,夏文泽将早上包好的肉拿了出来,就着一些干粮递给了林皓。
“你不吃吗?”林皓接过东西,看着并不打算吃的夏文泽问道。
“我刚刚吃过了。”夏文泽依旧是那副模样,淡淡的笑着。
“哦。”林皓知道夏文泽比他早醒,便就真的以为他吃过了,也不再推脱,便就着水吃了起来。
夏文泽走向了栓马的地方,林皓的视线其实一直在跟着夏文泽,他的一举一动他都注意着,此刻这么大的动作他的视线未等他反应就动了起来。
只见夏文泽飞身上树,动作干净利落,衣袂随之飘飘,头发也顺着他飞舞着……
然后,然后林皓就看到夏文泽飞身去取的东西——那不是他早时脱下来的亵裤吗!
羞死了羞死了……林皓移回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般鸵鸟样的吃着干巴巴的口粮,只有泛红的耳尖在昭示着天下。
却不料一切都被有心人窥探到,夏文泽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将已经洗干净的亵裤装进了包裹里,然后顺着马毛,嘴里在嘀嘀咕咕的说着话。
两只马儿似乎能听懂他的低喃,时不时的蹭着他的手。
“王爷,可以走了吗?”夏文泽笑着走回来问道。
林皓发烧刚好,胃口大开,原本嫌干燥的干粮都吃的一干二净的,理了理衣摆,起身。
他说:“可以了。”
夏文泽突然凑了过来,在他的嘴上轻轻的抹了一下,然后附在林皓的耳边说道:“王爷,浪费粮食可不好,而且你把我们二人剩下的口粮都给吃了,怎么办?”
其实这也怪不得林皓,这天气这么热,古彤便也没给二人带多少的干粮,带的多了王爷也不吃,扔了不是浪费?还贴心的附赠夏文泽两个桶。
只不过,为了避免不穿帮,这些都是夏文泽去准备的,他又怎么能知道呢?
此刻更是结结巴巴,连个字都说不出来,又气又恼。
“王爷,走了。”夏文泽像个没事人一般,给他抚平了胸口的褶皱,勾起的嘴角却最能出卖人心。
林皓自知被耍,恼怒的很,可是见夏文泽捂着肚子咳嗽了两声也顾不得气和恼了,只剩下满腹的自责。
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林皓轻轻的拍了自己额头一下,跟了上去。
二人白日睡觉,晚上赶路,几日过去了倒也无波无澜的,倒是日日的吃食夏文泽都能变着花样的做,且林皓还都爱吃,每次都是吃的一干二净,绝不给第二天剩下。
短短三天,林皓哀怨的摸了摸自己胖了一圈的肚子,然后将最后一条烤鱼吃干抹净,仰躺到在草地上,抬头看着天。
再有一日他们便要进城了,想想还有些小紧张,却也不知为何。
自那日后夏文泽便不敢叫林皓睡树上了,怕他起夜的时候迷迷糊糊一脚踏空然后横死,每夜他只能在夏文泽铺好的石头堆里睡觉,睡得那叫个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