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凤眸收窄,“我是为你好,不管你装傻嫁入白家有什么目的,最好都不要动坏心思。”
言琢不知这男人哪儿来对她来那么大敌意,说他敌视她吧,偏偏又救过她两次。
她不怒反笑,带几分戏谑,“我怎么装傻了?你以前见过我?”
“你说你脑子忽然清醒,我信。”男子声音更低,“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深闺的小丫头,怎么会懂得拟商契这样的东西?”
言琢眯起眼,就连白翊都没从这块儿怀疑她,这人却笃定她不该知道。
说明什么?
说明这人对她的关注,比白翊这个郎君对她的关注都多。
“你查过我?”言琢挑眉。
门外已传来匆匆脚步声。
男子忽笑了,“你还欠我两次救命之恩,何家七娘,后会有期。”
说完闪身绕过屏风,穿过天井不见了。
门“吱呀”被推开。
“娘子!”甜果儿先扑往言琢这边来。
“怎么回事?”白夫人焦急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
两个婆子来把榻前屏风移开,言琢才看见白翊就躺在窗前的贵妃榻上。
“娘?”白翊被婆子摇醒,费力撑起身子来,皱着眉看看四周,又看见了在甜果儿搀扶下坐起身的言琢。
“听说你和玉姐儿中毒了?”白夫人坐到榻前,上上下下打量白翊,看起来倒是好好的。
她说完才扫了一眼言琢,问甜果儿,“玉姐儿也没事儿吧?”
言琢下地朝她见礼,“娘,我没事儿。”
白夫人似受了惊吓,“噌”又站起来,围着言琢转了个圈儿,盯着她喊了声,“玉姐儿?”
“是。”言琢打算尽快让白家人适应这样的自己,温和一笑主动解释。
“娘放心,此前我有些糊涂,心里明白却说不出来。昨日不知怎么就忽然开了窍,许是白家风水好。”
本来是不着边际的话,但白夫人听最后一句仍是高兴了一下,她心里着急的事儿太多,也懒怠去想这个媳妇儿是怎么变好的。
虽仍狐疑,却乐意见到这样一个模样漂亮说话知礼还能给白家带财的媳妇儿!
许是以前何家夸大了也说不定。
她欣慰地拉着言琢手一起坐到白翊身旁,又问一遍,“究竟怎么回事儿?”
主仆二人在屋顶看得清楚,这俩傻子在进屋之后水都未曾喝过一口,外头也无人接近,如何会中毒?
“可知是什么毒?”男子问阿邝。
岭南多毒虫,阿邝师门中除了修武之术,还习研毒之法。
“像乌藤毒。”阿邝迅速判断,乌藤毒的最大特征便是无色无味入体,丝毫不会被人觉察。
好在毒性发作缓慢,若发现及时毒未攻心,当无大碍。
“能救,不过要知毒从哪儿下的!”阿邝看着男子补充。
言琢刚察觉情况不妥时就已将可疑线索想了个遍,她上九流下九流都混过,各种阴毒险恶的勾当都见过,对乌藤毒也不陌生。
一听阿邝做此判断,立即用最后一丝力气吐了个字:“烟!”
下毒无外乎三法,从口,从肤,从鼻。
她未曾喝水饮食,也未曾长时间接触某物,这几乎密闭的屋内,最易让人中招的莫过于吸入肺腑的气息。
阿邝手放上白二郎胸口,“没错,系烟,檀中息最弱!”
男子果断招呼,“把人带去前厅,让外头丫鬟去叫人。”
说完先打横抱起言琢,疾步冲出门去。
言琢失去最后一丝力气,知性命已无忧,放心在此人怀里合上眼。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每次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言琢脑中昏昏沉沉,片刻后背落到硬木上,后脑勺上垫着的胳膊抽出,换了个柔软的垫子。
紧接着,一只大手伸到她衣襟口,温热的指腹隔着中衣贴上她锁骨中间的天突穴。
言琢皱了皱眉,又无力反抗。
一道暖流从那处缓缓涌入胸口。
那指腹也随着暖流往下游走,璇玑、华盖、然后是山丘边缘的紫宫……
喂!
言琢想出声。
你小子还不收手?!
男子没辙,既毒从烟入肺,必须助她以内呼吸加速将毒排出。
总不能让阿邝来吧?
更不能口唇渡气来助她吐纳呼吸吧?
这样已是最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