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奈何愣了。臭水被拍落到地上，侵蚀着早已千疮百孔的水泥地。看着人鱼，她竟然不再觉得她可怕，甚至有一些可怜。

“她是魂灵，比一般魂魄的修为要高上一等。但却不是凶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丑陋。”黑无常一顿，“听着，身上有带刀吗？”

方奈何随身携带着一把防身小刀。她从口袋里拿出来，拔出刀鞘，“有。”人鱼嘶吼着，方奈何看到她的眼角流出了两行液体，划过脸颊，滴入了臭水沟中。

“我把她困住，你拿刀把她身上的脏东西割下来。”锁魂链被黑无常一甩，一圈一圈地绕住人鱼，将人鱼从水里拉出来，摔到了远处。人鱼身下的水泥地在慢慢地变低——腐蚀。

她拼命地甩着鱼尾，却只甩出了几滴臭水。锁魂链穿入地底，从鱼尾右边穿出，将鱼尾紧紧压住，又再次穿入了地底。如此几次，鱼尾再也动弹不了了。她只能瞪着他们。

“把刀拿过来。”方奈何照做。她看到，从黑无常握住刀柄的地方慢慢地变成了鲜红色，一直蔓延至刀尖。

她没有犹豫，接过刀后就跑向人鱼。但真正接近时，她却害怕了。方奈何小心翼翼地蹲下来。她与她对视着，人鱼仍在瞪着她。

“别怕。”方奈何安慰着，亦是在对自己说。她慢慢地，把侵蚀人鱼肌肤的脏东西割了下来。原来没有秽物的人鱼并不可怕，脏东西每掉一块，人鱼原来的皮肤便会露出来一寸。

人鱼疑惑地看着她，对她的防备慢慢变少。也许她感觉到了方奈何并非在害她，秽物从身上慢慢消失的感觉并不痛苦，反而让她觉得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黑无常松开了锁魂链，没有锁魂链束缚的人鱼竟未挣扎，直到最后一块秽物离开了她的皮肤。人鱼并不属于阳间，秽物对她的衣物没有造成丝毫的侵蚀。

人鱼觉得她该说些什么，但她说不出话，她只能“啊啊”的叫。不知怎么，她觉得肚中一阵疼痛。她趴在地上，想把这东西吐出来。方奈何也干呕了一下，因为她看到，有一只沾满秽物的东西从人鱼的口里吐了出来，在地上扭来扭去，直到最后一动也动了了。

突然，从地底冒出一股火，将那秽物的尸体烧了干净。方奈何抬头一看，才发现黑无常早已来到了这里。

“谢谢……”太久不能说话的人鱼有些口齿不清，她轻拍着鱼尾。鱼尾既没有五彩缤纷的颜色，也没有梦幻的尾鳍。如果不去看上半身，这就是一条特大号的鱼。

方奈何觉得她心里某个东西碎了，洒落一地。

“告诉我，你叫什么，生辰，死期，死亡原因，来到阳间做了什么。”黑无常凭空一抓，一支手指粗的毛笔握在了他的手中。

“忘了。”人鱼在经过仔细回想后摇了头。

“你怎么死的都忘了？”黑无常嗤笑一声，“你总记得你之前做了什么吧？”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黑无常将手心放在人鱼头上，几秒后移开了，“孤魂野鬼……在冥界没有任何记录……夜息那小子这些年究竟在干些什么，竟然让魂灵一直待在阳间。”

黑无常瞥了一眼方奈何，喊道：“银姬。”银姬本只在暗处观望，突然被黑无常这么一叫，吓得浑身一哆嗦，从墙后走了出来。

“惊幽大人也在这啊，真巧……”银姬干笑几声，“大人放心，这附近的恶鬼都在这里了。”她拍了拍别在她腰间的千怨锦。

“为什么她会在这？”黑无常指了指方奈何，“还有，你们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把魂灵留在阳间？”

银姬的声音因为害怕而有些发抖，甚至不敢抬头看他，“方奈何是由纹纹保护的，但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跑出来，所以我一直跟在她后面保护她。魂灵进入冥界必须要有北冥判官的允许，但冥界上下都找不到……”

“所以……你保护她就是在旁边看着？就算找不到人，你不会先派鬼差制服，暂时关押到奈何桥底吗？”黑无常说的每一个字都压的银姬喘不过气来。

“银姬，知错。”

空气有些压抑，人鱼在旁看着，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被训她也有点责任。想到之前银姬说过恶鬼都在那个漂亮的锦囊里，她试着把鬼气融进锦囊里。

人鱼似乎变成了一团浓雾，在银姬认错的时候钻进了千怨锦里。

方奈何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真实的特效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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