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她到了一处深院,见到一座三楼高的楼宇。
这楼宇实在气派恢弘,叫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间金妆绘,枋檩游龙,藻井团凤均由金箔贴成,回廊二十二根擎檐石柱浅刻着莽龙数条。
真龙象征着皇帝,而莽龙就是太子无疑了。这里必是顾越泽的寝殿!
“谁?”突然一阵厉吼。
侍卫朝院子隔墙的镂窗上看去,黑幽的身影从后一闪而过,又似幻觉。
“谁在那里?!”侍卫大声喊道。
另一个看守也跟着瞧去,却什么动静也没瞧见。
“你是不是看错了?八成是只猫。”
“我明明看见一个黑影飘飘的,好像是女人的裙子,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女人?”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十分困顿,另一侍卫懒散得道:“嘘,别乱说,良家子们都在宴席上,谁敢偷偷到殿下的寝卧来。小心里面的……”
这话还没说完,门被从内推开,一道明黄的身影站在高高的梨花门槛后,紧随着的,就是一句森冷的质问。
“怎么回事?”
离盏在空间里听得清楚,这分明是顾越泽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东宫采选,顾越泽不在宴席上顾全大局,欣赏美女,回清幽幽的寝殿做什么?
故意来给她出难题,使绊子的吗?
要知道,灵思丸十有八九就在这院子的偏房当中,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危险,更何况这人还是灵思丸的主人。
“回殿下,方才属下看见一个人影,就站在那个镂窗后面。”
“噢?”顾越泽顿了顿:“你们呢?你们几个也看见了?”
“属下们没有,只有李统领一个人看见了。”
顾越泽朝镂窗前深深寄了一眼,慢腾腾的从嘴角吐出个字:“搜。”
“是!”侍卫几人合拳,跑出了院落,一边搜着,一边抽了腰刀朝墙后的花草后一片乱砍。
待花草都被斩落一大半,狗洞也亲自钻了一钻,这才谨慎的回来禀报。
“回殿下,什么都没发现。”
顾越泽点了点头,可阴测测的目光始终在墙周围徘徊来去,不愿收回。
离盏离开宴席,老太监安排一小宫女跟了上来。
“请离小姐随奴才来,奴才帮小姐收整收整。”
“多谢了。”
“离小姐客气。”
小宫女朝着南边而去,方向刚好和顾越泽寝殿的方向相悖。
离盏怕越走越远,多去一些路程便要多绕开一些守卫,于是踱着步子跟上去:“我想问下,咱们这是要去哪?”
宫女侧头微笑:“去柏阳院,那处有空房,离小姐可以重新梳妆打扮,再换身干净的衣裳。”
“这日头忒热,柏阳院远么?”
“小姐放心,很近。”
离盏稍得宽慰,一路跟着她到了一处极其清幽的院子。小宫女引她进了厢房之中,合上门要伺候她重新梳洗。
“离小姐,您先来挑件合身衣裳换上。”
衣柜子打开,里头的素的,花的,浓的,淡的,各色衣裳款式都一层层的安放着,从上累到下,料子和做工都是上乘。
离盏心不在焉的瞧了一眼,余光却瞥着房间的结构,心里默默打着算盘。
眼下这间厢房十分静僻,窗户那头靠着一座假山,假山后头倚着一面隔墙,方才她特别留意了下,从隔墙翻过去就是折返的路了。
离盏心中已有了主意,信手抚过那一件件衣裳。
“我在乡下住惯了,梳妆打扮样样都是自己来,不习惯旁人伺候。这样吧,你去外头等着,我把衣服换好了,梳妆过了,再来叫你。”
“这……”小宫女抿了抿唇,“公公吩嘱咐过要好好伺候离小姐,奴才怎么敢让离小姐自己打扮?”
特地嘱咐?
宫里的阉人,个个都是趋炎附势的好手,按道理,是不会特殊照顾她。
难道是顾越泽的表情,让那老太监摸到了一些情愫苗头?
呵……顾越泽,她不过是煞煞白采宣的威风罢了,还没故意存着心思去勾引,怎么,这就按捺不住了吗?
离盏冷笑一阵,看得小宫女愈发不安。
“离小姐,奴才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太老实了些,不要你伺候,你该乐得清闲才是,这大热天的,谁又不想多歇一会。去吧,我弄好了,自会去叫你。”
小宫女不敢违逆她的意思,怕她一个不快,要向顾越泽告状,于是施礼道:“是,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离盏忽而又想到什么,朝着她背影道:“等等……”
小宫女回身,“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我一个人打扮,自然是要慢些,没我的命令,别进来,就怕万一我正在换衣服……总之我不喜欢别人瞧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