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恍如隔世

血蓑衣 七尺书生 4599 字 2024-04-23

洛天瑾的话显然出乎了凌潇潇的预料,她万没料到自己的丈夫竟会对柳寻衣如此厚爱。

“府主……”柳寻衣在洛天瑾的目光压力下,心中万分忐忑,精神也逼近崩溃,他现在真恨不能将一切告知洛天瑾,说不定洛天瑾还能因为自己,而与大宋朝廷冰释前嫌,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大功告成?

可尚存的一丝理智却在提醒柳寻衣,自己幼稚的想法无异于异想天开,洛天瑾绝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寻衣,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林方大催促道,“府主一言九鼎,他说过既往不咎,就一定不会再追究。他连你刺杀他这种事都能原谅,你还有什么话不能明说呢?”

“柳寻衣!”谢玄突然开口道,其语气冰冷,甚至略含杀意,“倘若你现在不说,那片刻之后程秋一到,你便再也没有机会解释。到时,万一程秋与你所说的口径不一,那我会当场将你斩杀,到那时就算府主也救不了你。你可要想清楚!”

闻听此言,柳寻衣心中再度一沉,他深知倘若程秋一到,自己必死无疑。但多年在天机阁当差的经验与直觉告诉他,很多事情未到最后一刻,绝不能率先妥协,否则就连最后一丝反击的机会都会白白断送。

“柳寻衣!”洛天瑾目光如电,字字铿锵地问道,“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我……”柳寻衣内心挣扎之极,额头上瞬间溢满细密的汗珠,本就虚弱的身体此刻更有摇摇欲坠之势,在洛天瑾的威压下,柳寻衣艰难地吞咽着吐沫,房中顿时笼罩在一种恐怖的压抑氛围下,令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知沉寂多久,柳寻衣方才缓缓抬起头来,双眼直视着目无表情的洛天瑾,嘴唇颤抖着缓缓开口道:“没……没有……我对府主毫无隐瞒,天地为鉴,日月为证,我稍后愿与程秋当面对质,如若有一字一句的虚言,我甘愿赴死,绝无二话!”

言尽于此,柳寻衣的后心已被汗水彻底浸透。

“好好休息!”

洛天瑾深深地看了一眼柳寻衣,而后匆匆扔下一句话,随之率领众人迅速离开房间,只留下满眼愕然的林方大和面色惨白的柳寻衣。

洛天瑾等人回到书房后,凌潇潇终于忍不住心头疑惑,问道:“瑾哥,刚刚你这么问他究竟是何用意?何不等程秋到了,让他们二人当面对质?”

“程秋永远也来不了了!”洛天瑾有气无力地叹息一声,随即朝江一苇挥了挥手。

在凌潇潇、洛鸿轩等人疑惑的目光下,江一苇面露苦涩之意,缓缓解释道:“昨夜的确有弟子传回消息,不过并非是程秋快到了,而是……”

“而是什么?”凌潇潇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而是我们的人在押解程秋回洛阳的路上,行至折戟谷时,突然遭遇一伙来历不明的山贼。混战中,程秋被他们……杀了!”

“什么?”江一苇此话一出,书房内顿时一片哗然。

“所以刚刚府主和谢二哥只是在诈柳寻衣的话。”江一苇苦笑道,“只不过……”

不等江一苇把话说完,洛天瑾却幽幽地接话道:“只不过柳寻衣比我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被我如此试探都没有松口。如若他说的不是实情,那此子接近我的真正目的,就一定比取我性命还要重要。”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除之而后快?”凌潇潇不解地问道。

“因为相对于他另有所图而故意撒谎,我更愿意相信他没有骗我!”洛天瑾目光复杂地缓缓开口道,“更何况语儿对他已是一往情深,我们一旦杀他……语儿又当如何?”

……

正月初三,清晨,昏迷了整整两天三夜的柳寻衣终于缓缓苏醒。

“寻衣,你终于醒了!”

林方大的声音率先响起在柳寻衣耳畔,大梦初醒的柳寻衣只感觉脑中一团浆糊,意识混乱而模糊,愣愣地凝视着林方大。

发呆许久,努力回忆起一切的柳寻衣突然眼睛一瞪,身子也“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还不等林方大上前安抚,柳寻衣却先一步拽住林方大的胳膊,急声问道:“大哥,小姐在哪?小姐她怎么样?”

“别急别急!”林方大知道柳寻衣还沉浸在凤鸣楼的厮杀中,赶忙好言安抚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凝语她毫发未损,你平安把她带回来了,放心!”

闻听此言,柳寻衣的情绪方才缓和些许。他眉头紧锁着反复清理着自己的思绪,他只记得曾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洛凝语对自己一诉衷肠,而当时由于身子虚弱,都没来得及醒过来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此刻想来,柳寻衣方才断定那应该不是一场梦。

一想到洛凝语的声泪俱下,柳寻衣不禁心生愧疚,反手攥住林方大的手腕,急声道:“大哥,我有事要和你说!”

“我正好也有事要和你说!”林方大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眉宇间涌上一层凝重之色。

“你先说!”柳寻衣和林方大几乎是异口同声,随即二人同时一愣,继而又同时开口道,“凝语她……”

“请大哥先说,小弟听着。”柳寻衣轻笑道,说着他将虚弱的身子朝身后的墙壁靠去,显然他的身体还未能完全恢复。

林方大干笑两声,道:“寻衣,其实有句话大哥一直想找你当面问清楚,只不过……只不过事关儿女情长,一时间难以启齿罢了。”

“你我是兄弟,大哥不必如此!”柳寻衣直言道,“大哥是不是想问我是否喜欢凝语?”

闻言,林方大精神一怔,目光紧张地注视着柳寻衣,艰难地说道:“贤弟,大哥虽然也喜欢凝语,但却绝不会和你抢女人,更何况凝语她喜欢的人是……”

“大哥!”不等林方大将话说完,柳寻衣已郑重开口道,“我不喜欢凝语,从始至终我只把她当成朋友,绝无半点儿女私情。而且大哥应该知道,在小弟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一个女人。所以凝语……所以小姐的心意,我万万不能接受,还求大哥体谅!”

“你不喜欢凝语?”林方大颇感意外地惊呼道,并下意识地追问道,“为什么?难道凝语不漂亮吗?”话一出口,林方大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凝语这么好的女子,贤弟怎会不喜欢呢?难道这世上还有比凝语更好的女子吗?”

闻听此言,柳寻衣不禁一阵苦笑,道:“大哥,你可知有句话叫情人眼中出西施?现在的你眼中的小姐便是如此。她纵使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是,但在你眼里也是完美无瑕。”

“贤弟,你所说的女人莫不是那溯水阁的白霜吧?”林方大狐疑道。

“大哥说的哪里话?”柳寻衣摇头道,“我对白霜姑娘只有故人之谊,绝无儿女之情。更何况……”话说到这儿,柳寻衣又陡然想起白霜利用他骗走惊风化雨图之事,心中顿生一抹惋惜之意,喃喃自语道,“更何况如今我与白霜已再无瓜葛。”

林方大此刻哪里还在意什么白霜?满脑子都是柳寻衣刚刚说的话,他生怕自己听错,继而再度询问道:“寻衣,刚刚你说自己不喜欢凝语,可是真话?”

“千真万确!”柳寻衣说着便要举手起誓,但却被林方大给嬉皮笑脸地拽了回来。

此刻,林方大如释重负,心情大好,之前压在心头的阴霾也随之烟消云散,大笑道:“既然如此,那大哥便可以继续喜欢她了?”

“当然!”柳寻衣被林方大的纯朴所感动,淡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姐是好姑娘,大哥也是真豪杰,以小弟看来,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欸!”林方大听的面红耳赤,本想谦虚一番,但却又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只能喜不自禁地连连摆手道,“大哥只是一介莽夫,哪里配得上凝语,我从来不敢奢望凝语喜欢我,只要能让我一直这样守着她就足够了。”

“小姐若选择大哥为终身伴侣,才真能幸福一辈子。”柳寻衣由衷地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