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潮气将漏进的天光尽数破碎。
囚牢一进又一进,似是魔鬼的玩偶藏箱,笼中人或立或坐,皆脸孔沧桑灰败,空洞的眼神中透尽绝望。
最深的一进独立囚牢。
银尾鞭柄雕刻的繁复精细,迎着烛火反射莹莹寒光。
握鞭之手毫不留情,将少女仿若牛奶凝成的尖巧下巴生生抬了个不能动弹的弧度。
“慕姑娘,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受何人指使,你的同党还有何人?”
已经三天,公仪笙的耐心几乎被消磨殆尽。
涂山零恹恹,身下是冰凉坚硬的青石板,双手双脚皆被捆缚,被迫以一种难受又屈辱的姿态与那人对视。
鞭柄又故意抬高了几寸,她嘶哑道,“我只是偶然路过,没有同党,无人指使。”
这个回答也已听了三天,他不耐烦皱眉,“你当真不怕死?”
“怕,怕的要死。”她苦笑。
“只要你供出背后之人,我公仪氏绝不会薄待你。”
涂山零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公仪氏一向冷血无情,若真供了出来,恐怕早就连命都没了。
“我也再说最后一次,我是无辜的。”
他猛然回手,烦躁地将鞭子扔给夜兮。
小厮很有眼色,瞅准空挡稳稳递上一方干净丝帕。
涂山零闭了闭眼,“先有四人将我诱到城外,而后又有一黑衣男子一路将我掳至押运之处,我并不认识那人,也不曾看清容貌,如今我双腿已断,与废人无异,何至于再行诓骗公子。”
公仪笙漫不经心擦了擦手,眼皮未抬,“让犀无双进来。”
蓦然响起叮叮当当的清脆铃音,有女子放肆而笑。
入眼是一双鹅黄葱绿刺绣的小鞋,可惜它的主人却不似它一般纤巧美好。
本就不精致的脸,颜色青黄,块块紫痕生生覆了大半面庞,两只眼睛死鱼似的浑浊,但又迸出绿油油精光,地狱夜叉般的丑陋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