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儿用手搓着衣角,说道:“挺好的,哥哥和小义哥哥带着我吃了宵夜,有些黑,但挺好玩的,是挺好玩的。”慧娘说道:“你今夜一定玩疯了,这说话都磕磕巴巴的。不是我要和兰儿好好说说话,定不会叫你出去疯的。回家以后,我得告诉你爹,让他好好管管你,把你宠的太不像话了。”
茉儿脱了罩衣,只留下中衣,钻进了被窝里,对着慧娘说道:“娘,我知道娘最好了,娘怎么会那么做呢?”她看着慧娘还是生气的望着自己,赶紧岔开话题,说道:“娘和兰儿姐姐在说什么?”慧娘重新看回了兰儿,说道:“在说我们家原来住在河下村时候的事情。”茉儿来了兴致,说道:“娘,听说那时候我才出生,你给我讲一讲,我想听。”
慧娘又讲了起来:我记得那一日游二哥提前赶回来告诉我吴刚下崖采药的时候受伤了,你娘陪着我在村口等着他们回来,那天天边一大片滚滚而来的乌云遮住了西面绯红的霞光。那霞光努力想要在一整片乌云上扯开一些缝隙,透出些许亮光,终于一束束强光刺破了云层,绕的我的眼睛眯了起来。可是马上那乌云卷土重来,把西面整个天空盖的严严实实。我只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很久,终于有几个黑点在路的尽头摆动,慢慢地、慢慢地那些黑点越来越大,直到他们距离自己不到百尺,我才聚集了精神看到游大哥背上,只见身材魁梧壮实的游大哥勾着背,背着吴刚走在最前面。
终于他们一行人走到了大家的面前,我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前面,看见吴刚脸上只有一丝血色,一个裤腿已经破了,上面有很大一片血迹,黑红黑红的颜色衬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更加惹眼了,我只觉着眼前眩晕,快要晕倒了。幸好你娘扶着我回家了。
你爹一路把吴刚背回了家,你娘铺好了褥子,你爹将背上的吴刚放在了铺上。我只觉着他本就消瘦的面庞颜色泛白,眉头紧锁,嘴巴因缺水开裂,渗出丝丝鲜血,嘴里不住地发出呻吟声。身上的裤腿已经被树枝刮破,进来看的同村的人都发出了唏嘘和叹息声音。
我呆呆地坐在床旁,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你娘取来了剪刀和几片布还烧了热水准备让你爹帮忙给吴刚包扎伤口,后来你爹说他想起了什么,拽着你娘就出去了,我当时心里害怕极了,不知如何是好,我当时完全吓傻了,只知道抓着吴刚的腿哭。
后来你爹回来了,他把陶碗里的血竭慢慢洒在了吴刚的伤口上,吴刚的腿渐渐止住了血。
茉儿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起来,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咱们家给朝廷供给的就有血竭这种药材,很名贵的。”慧娘点了点头,眼中全是感激之色地看着兰儿,说道:“是啊,这样贵重的东西游大哥不说二话就拿出来,让我们到现在都感激涕零。”
茉儿感觉就像听说书似的,说道:“娘,你继续说,然后呢?”慧娘继续说道:“后来,游大哥说了一些药材,打发了游二哥去自己家取了这些草药,让游大婶拿着去厨房煎药”。
慧娘把后来吴刚从脖颈的绳子上拽出了那两块玉的事情隐去了,她觉着游大哥夫妇帮了自家那么多忙,而吴刚发迹也是因为游大哥带着吴刚去采药,这点点滴滴,因为当时吴刚的贪念和她自己为了让虎儿能去读书,考取功名,完成爹的心愿;让茉儿也能找个好人家而同意吴刚把得到玉和金子这件事情闭口不谈。她们都没有报答恩人,现在反而要忘恩负义,让慧娘无法说出这段事情的经过。
想着想着,慧娘突然想起了昨日在梅庄看到的那个标记很久以前在哪里也见过了,就是吴刚带来的那两块玉上面,那两块玉通体白如凝脂,玉色温润,最让人称奇的是这面上有几点红色,工匠巧夺天工的把这点点红色雕琢成了梅花,就看这几点红梅在茫茫白雪中傲然挺立,似乎都能闻到阵阵香气扑鼻。慧娘想到这里,没有言语,完全失了神。茉儿以为她睡着了,凑到慧娘身边,说道:“娘,娘,继续说呀。”
只见慧娘却是失神的望着某处,心思全不在所看之物上,渐渐地,渐渐地,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