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我休息,不给一滴水喝,连续讯问,至始至终认定我就是杀人犯。我记得那个讯问我的警察反复提醒我,说对孙美凤最大的帮助就是招供。因为只要我招供,孙美凤就可以自由,胡志虎家需要孙美凤。”
“连续讯问是刑侦负责任的表现,基于第一时间破案的需要。这种劝告也无可厚非,是诱导式讯问法。所以,这些无关的东西请不要再说。请你拿证据。”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证据。我认为我所说的就是证据。”武良的底气虚下去。
“法官,我有证据!”旁听席上的程垂范忽然高高地举起了手。
“你有什么证据?”法官道。法庭上所有人都看向程垂范。
“我有人可以间接证明是蒋孝林杀了人!”
“谁?”
“我,王向鹰。”王向鹰适时站起来,“法官我可以证明!”
“你上前陈述。”
“谢谢法官,”王向鹰离开旁听席,来到武良并排的位置,和武良交流了眼神,“首先请允许我简述之前的几个细节。我也是当晚一起在胡志豹家喝酒的一个。我们跑到胡志虎家里,知道胡志虎被杀,便在程垂范的带领下去蒋孝林家里控制蒋孝林,以防他逃走。”
“请直接说你的证明!”法官道。
“我要说的一个细节就是,蒋孝林惊慌失措,腿上还有没有洗净的血,而且他正是在准备外逃。”
“你胡说,那血,”稍稍镇定了些的的蒋孝林叫道,“是我从代销店跑回来磕到的。”
“被人诬陷为杀人犯,怎么能不惊慌失措,请法官明鉴。”蒋孝泉缓慢而沉着地道。
“继续陈述。”法官道。
“我们僵持了很久,甚至和蒋家人发生了一点冲突,”王向鹰道,“直到章茂北所长带人来抓人。蒋顺义,也就是蒋孝林的父亲不让章茂北抓人,章茂北反复提醒蒋顺义有事去所里说。这一点我没注意到,却引起了程垂范的注意,所以,等章茂北把人带走后,程垂范交代我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去派出所盯梢。”
程垂范与薛瑞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用说,这是两人期待出现的转机。
蒋氏家族即刻紧张起来。
“你的疑义是你自己陈述,还是由你请的律师陈述?”审判官问道。
“由我自己陈述,因为我根本不相信律师!我也不曾和律师做过什么真实的交流!”武良道。
武良这么一说,把所有人都雷倒了。
“肃静,给我肃静!”法官惊堂木拍的啪啪响,“嫌疑人武良,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你不相信你请的律师,你这是开玩笑吗?”
张建华脸上一阵黑一阵白。换做谁都坐不住。
“因为这个律师不是我请的。”
“不是你请,也是你家里人为你请的。”法官道。
“也不是我家里人请的。”武良面无表情。
“那会是谁请的?”法官都有点懵了。二十多年的审判生涯,她是头一回碰到这种情况。
程垂范站起身,“报告法官,是我为武良老师请的律师,我是他的同事程垂范。”
所有人的目光就都看向程垂范。
“你坐下去,”法官道,“既然这样,武良,就由你自己陈述。”
“尊敬的法官,检察官,上述招供我是被迫的。事情根本不是这样。我对孙美凤很尊重,我们之间关心很纯朴,我认胡志虎为大哥,她是我嫂子。”武良很有调理地道,“出事的那个晚上,程垂范,就刚刚说为我请律师的那个人,叫我去胡志豹家喝酒。志虎大哥因为到县里进货,车子晚点,所以我们喝了一巡他才过来。”
“请言语简练些,无关的事情不要多说。”法官道。
“好。志虎大哥过来喝酒,很有兴致,提出叫拳,可是考虑到嫂子担心,便回去和嫂子交代一声。我们等等不见大哥过来,我便提出去店里看看,等我走到距离店里五十米远的地方便听见有人喊杀人了,接着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店里跑出来。”
“你看清楚了这个人是谁吗?”法官问道。
“因为当时天已经黑了,店里外间灯是关着的,所以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这个人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裤衩我看的很清楚,而且从外形看很像蒋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