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个警察……
陈楠生头痛的闭上了眼睛,长时间对着电脑,他双眼酸涩,想起楚非,他恨不得把江佑安从z市抓回来,让她好好看看清楚,那个警察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那个警察,和她江佑安是不是有过什么渊源。
深夜,陈楠生辗转难眠,他拿出项沁妍的照片看了又看,照片里的项沁妍,还是她最好的年轻,眉头舒展,笑意深深。
“阿妍,当初能够看透所有人心的你,是不是很痛苦?”
此时此刻,卧室的房门紧掩,夜色无法捕捉一丝一毫的光明,白日的阳光在此刻销声匿迹,命运的重量在黑暗中塌陷,他无法想象他深爱的那个人,当初是怎样一个人去对抗这一切一切的黑暗,而他,甚至在那时候无能无力,不能够给她一丁一点的温度和力量。
“阿妍,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去保护佑安,去保护你的妹妹,我实在太弱小了,弱小到,看到未知的未来,依然会感觉到恐慌和害怕。”
过去数年,陈楠生只是一个普通人,作为一个医生,他看多了生老病死,也见惯了血肉横飞的场面,但那都是意外,他用心去缝合的每一个伤口,都是在和死神搏斗,他从来没有感受到死神是这样恶意而冰凉,他直接取走了王坤的性命,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他,真的无能为力。
在这样的恶意面前。
可他并不甘心,不甘心今后这样的事情再次上演,更加不希望这样的事情会和江佑安再有什么联系,如果江佑安的一生,注定是在黑暗中奔跑的十字架,那么他愿意和她一起,负重前行。
黎明逐渐道来,陈楠生一夜无眠,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还有另外一个人也是孤夜难眠。
他打开手机,找出了通讯录里的那个号码。
拨下,通了。
很快,对方接了电话。
“喂。”
“嗯?陈楠生?”
“是,楚非,我想,跟你聊聊。”
陈楠生在诊所已经看了整整一个白天的书了,这次,他看的不是普通的心理学相关书籍,而是针对犯罪的《犯罪心理学》《犯罪心理分析》《心理画像》等专业书籍。
王坤死了。
尸体在失踪一周后在垃圾场被发现,陈楠生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力量太弱太弱,弱到面对未知的犯罪时,显得手足无措。
而陈思思的精神状况一度陷入崩溃,出现了狂躁、伤人、臆想等症状,此前,陈楠生只是一个半吊子的心理医生,挂牌出诊只不过是为了消磨时间,混口饭吃。
他揉了揉眼睛,握着书的右手,在此时微微抽痛。
“哎……”他轻声叹了口气,左手接过书。此前的十多年,他专心于外科,他能缝合世界上最难的伤口,也能接好内脏深处最细微的血管,他雄心壮志,一心想要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医生。然而,他的右手毁了。
直到今天,他最大程度的使用右手,只能是在家用右手翻动锅铲。
楚非是个很优秀的刑警,在能够最大限度保护陈思思的前提下,开展侦查,而在被杀的王坤的电脑里,陈楠生看到了更多关于‘捆绑’‘性’等有关的照片。
“老师,为什么有人会沉迷于捆绑?捆绑和性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陈楠生给研究生导师发去邮件,很快,宗楠寻教授回复了他。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学病理学时,我们讲的那个重庆红衣男孩事件,网络上吵得沸沸扬扬,不过内行人一看就明白,那孩子死于性窒息,在少部分特殊爱好者眼里,性就是捆绑,他们会沉迷‘手-淫游戏’,如,把自己悬挂在梁上获取高,潮快感,但是这种行为又伴随着危险,一旦操作不当,就有致命的风险。”
“你说的这个案例,在犯罪心理学上再典型不过,只是你对其了解的太少,才显得意外和震惊。”
陈楠生看着自己教授发过来的一段段话,脸色微红,失去右手以后,他很长的一段时间万念俱灰,对心理学也不过是只懂皮毛,宗教授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心理学专家,本来不会再收研究生,只不过碍于老友推荐的情面,才勉强收下陈楠生,可三年多的研究生学习,陈楠生并没有令他满意,他对心理学,缺乏基本的好奇和追寻。
“如果你想查案,我建议你从s市的模特群体入手,既然你说的猎头他想满足的就是特殊客户的特殊需求,那么花钱找模特拍一些他们喜欢的照片是最容易的,反而像陈思思这样既能拍摄照片,又没有背景容易被控制的才是少数,陈思思只是个例,对你描述的犯罪模型,我个人更偏向于是互利互惠,相互满足型,猎头,可能只是一个中间商,抽成赚介绍费。”
“另外,你可以去看看‘哈维-格拉特曼’的案件,或许,对你会有启发。”
“好的,谢谢您教授,或许以后,我还会经常请教您一些问题。”
“楠生,你能放下过去,接受心理学,我很高兴,我很希望将来,你能够真正的成为我的得意门生。”
陈楠生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看完了宗教授推荐的案件。‘哈维-格拉特曼’可以说是一个典型的性捆绑爱好者,也是一个痴迷的摄影爱好者,他将两者结合,第一个受害者是脱衣舞女郎,格拉特曼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拍摄她的照片,最后杀死了她,这期间,格拉特曼不断的用自己拍摄的照片及摄影棚中的模特满足自己的性,欲。接下来,他用类似的手法杀死了一个19岁的模特,再接下来,他进化了,便成为连环杀手型人格,他用‘威廉姆斯’的名字加入了一个叫做‘孤独者’的俱乐部,在俱乐部里,他寻求同类,并且寻找下一个下手的目标……
陈楠生陷入了沉思,在陈思思这个案子里,会不会也存在着一个‘格拉特曼’,不!应该说他比‘格拉特曼’更加可怕,‘格拉特曼’只是一个孤独的连环杀手,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人脉,只能靠自己寻找猎物,杀害猎物,但陈思思这个案件里的那个他不一样,他可能凌驾于最高处,能够有这么庞大的网络,有专业猎头,有洗钱集团,那么这是不是说明,还有更多的命案?例如像陈思思这样想要逃脱控制的猎物,再例如,像王坤这样胆小怕事,会揭发他们的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