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警告

壮士求放过 青木源 6619 字 11个月前

“但是三日之后就不知道了。”半夏迟疑了下,害怕是害怕,可是嘴上还是道,“不可能一直干旱吧,过了这段时候总会下雨的。”

天气问题,现代也不能解决,比完全靠天吃饭的古代,现代还能用科技手段。她想起那些新闻,干旱严重的时候的确非常严重,但不会一直保持干旱的状态,过一段时间,就会有雨。

只是这里比较麻烦,没有蓄水的水库,一旦河流水流量急剧减少,就会带来很大的损失。

“……苏己,若是有雨,你能马上知道。是吗?”屈襄问。

半夏肯定的点了点头。

“好。”屈襄颔首,“既然如此,你暂时进一趟渚宫。”

屈眳愣住,而后吃惊道,“父亲!”

屈襄没有给他任何反对的机会,他看向屈眳,“你陪着她去吧。”

“渚宫里正好缺这么一个人,到时候她觉察出何时下雨,报知于国君。也是一件功劳。”

屈眳当然知道父亲的用意,“只是渚宫之内巫人甚多,父亲把她进献入宫,没有太多益处。何况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有雨,若是时日太长,就算之后被苏己说出下雨之时,也得不了多少国君的欢心。”

渚宫是楚王居住的宫室,渚宫里人物众多,派系复杂。他出身屈氏,原本就身份高贵,加上有屈襄的势力,他哪怕在渚宫里呆上多久都没有关系,但是苏己孤身一人在楚国。渚宫内,别说出身苏氏的大夫了,就连出自苏氏的一个妾侍都没有。

那些巫人他是知道的,最是看中自己所为的和鬼神沟通之力。这些人都是世世代代以巫为业,要是被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子给抢了先,在渚宫里又没有任何根系,恐怕到时候会被这些妒火中烧的巫人如何对待,都不知道。

即使屈氏在渚宫有权势,也不一定事事都能护她周全。

屈眳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屈襄点点头,“那就再等等吧。”

半夏吊起来的心,终于可以落回去了。

屈襄又道,“苏己若是感觉到甚么,一定不可隐瞒,必须如实上报。知道了?”

“是。”半夏道。

从屈襄那儿出来,半夏只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已经被抽完了。走路的时候脚下轻飘飘的,屈眳看着她魂不守舍,眼神迷茫。知道她是被吓得有些厉害了,眉头蹙起,想要开口说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着她脚下一软。

半夏急促的低叫了一下,然后迅速稳好身形。学舞蹈的时候,不小心摔一下什么的,司空见惯,她脚下踩稳,身形歪了半边下去,可整个人已经好好稳在那里了,没有摔下去。

她还没抬头,就见到面前一只手已经伸过来,还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扶在她的手肘上。

半夏轻轻的咦了一声,她慢吞吞的站直身子。屈眳看着自己已经伸出去的手,他抬眼瞥了一眼她,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该给你找个傅姆了。”

半夏满脸迷茫,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屈眳却已经抬了头,“连路都走不好。你若是真进了渚宫,恐怕还没过一日,就要遭人耻笑。”

“说起这个。”半夏说着,脸上露出一抹讨好感激的笑,“刚才谢谢你了。”

她不知道屈襄说的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但潜意识里觉得,不是什么好去处。要不是屈眳开口,恐怕她就要真的被送过去了。

人不生地不熟已经够惨了,要是还去个完全没有任何安全感的地方。那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想着,半夏的笑容里都多了几分真心实意,“谢谢你,我知道要不是你的话,恐怕我是真的要去了。”

此刻阳光正盛,炽热的阳光落下来,照在她的眼眸上,被照的浅浅的,却一眼能望到底。

他蹙眉,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有些心烦意乱。

“你当真以为我是为了你,才向父亲进言?”他转身过去不看她。

连声音都莫名的冷了下来。

半夏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说错话还是做错事了。原本刚刚还好端端的,现在一下就冷漠了起来。

她惹他不高兴了?

可是她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嘛。

“你现在去渚宫的话,除了给父亲,还有屈氏丢脸之外,还能有甚么?”屈眳说着,给她一个十分嫌弃的眼神。

而后拂袖而去。

半夏呆呆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踩着这位的尾巴了。她明明没说什么啊,她只是在道谢而已。

还有,给屈氏丢脸是什么?她好像和屈氏没什么关系吧?就算丢脸,也是丢她自己的啊?

屈眳脚下走的飞快,走了一段路,听到身后并没有声响,脚下迟疑的一顿,微微侧头过去,并没有见到她的人。

难道她还真的傻兮兮的站在太阳底下曝晒?

这个天,别说是娇弱的女子,就是他,站久一点就会头晕目眩,还会流鼻血。

真是个呆子!

他叫过一个竖仆,让竖仆去把半夏带回住所,话语吩咐到一半,他干脆自己回过头去找她。

半夏自己走到木廊上,往回路走。

还没走多久,就见着屈眳半路折返,她站住,不知道拿什么表情来面对他。

屈眳见她老老实实走有遮挡的木廊,上前几步,上下打量她一下,目光触及她汗湿的发鬓,掉头过去,“走吧。”

半夏不明白他明明走了又半路回来,她过了一会,小声道,“只要我感觉到会下雨,一定会马上告诉你们的。”

请支持正版!浩荡云梦绵延千里,乃是楚国独一无二的美景。

一弯河水九曲十绕,如同一条灵蛇,将浮于人眼前的土地分割成好几块支离破碎的小州。

一只船只从河水上漂过,舟上坐着几个男子,艄公站在舟尾,手里的长篙斜斜的插在水里,手里使劲,舟楫就在水面上飘出一段距离。

河水两岸是高高的蒹葭,河岸邻水,草木就近得了水的滋养,生的格外茂密。就算是有活物野兽之类的隐藏在里头也看不出来。

正在此时,箭矢从近乎有人高的芦苇丛中射出,舟上挡在最前面的一个男子,被射中了膝盖,那男子痛叫一声,踉跄着跌入水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舟上的人慌乱起来。几人顿时拿出放在一旁的弓箭,张弓反击。舟上几人训练有素,并不是遇事便慌张不知如何应对的草野莽夫。

楚人善射,其中这几人更是其中好手,他们围在四面,把中间一个少年结结实实包围在里,那个少年穿戴和其他几人一样,他生的唇红齿白,面容秀气,显现出几分男子的阳刚,却还没完全褪去柔和的线条。

少年身处险境,却临危不乱,厮杀声中,他冷静从箭囊里抽出箭矢搭在弓弦上,拇指上的玉韘拉开弓弦,破空之声在耳畔响开,在苍苍蒹葭里就冒出一声惨叫。

少年目光在芦苇中逡巡。这一带的芦苇生的格外浓密,人藏在里头,不仔细看,还真的察觉不到。

所以才让人给偷袭了。

他抿嘴不语,此刻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只顾射杀这群刺客。藏在芦苇里的人数并不多,人数太多,容易暴露,不容易隐藏身形。

这一圈都是射手,被保护在中间的少年也不是等闲之辈,几个交锋过后,四面平静了下来。

四周安静下来的那刻,众人还没等把那颗悬在喉咙口的心给放下来,变故又起。有人从船下重重的往上一推。

这只舟并不大,堪堪可供几人坐下而已。舟头的艄公已经中箭倒在水里,不知死活,现在无人掌舟,下头的那个力气极大,舟身翻覆,几个人全部落水。

楚地别的不多,但就是多水。楚人自小就在水里泡大的,入水的瞬间,少年憋一口气,从水里浮出头来,新鲜的空气才入鼻子,一股劲风就从后脑呼啸而来,裹挟着忽视不得的杀气。

屈眳呼吸一窒,水里不比在陆地上,周围的家臣就算有意相救,有水搁在中间,也是有心无力。

“啊!”紧接着后面那刺客嚎叫一声,预料中的疼痛未到。

屈眳转头去看,那刺客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多出了一只纤细的手掌。手掌生的格外漂亮,手指却紧紧的抠住刺客的眼珠,手腕处连着手臂,一段手臂纤细优雅,肌肤如玉,上头扑了一层水,在日光下折射出熠熠光亮。

那个刺客身后攀附着一个女子,女子脑袋靠在男子背后,青白的手掌紧紧的抠在刺客的脸上,她用的力气很大,手背上青筋暴出。

屈眳抓住机会,抓出佩剑,重重的刺入刺客的心口。他狠狠的在刺客的血肉里搅动了两下,然后一剑拔出。

他伸手攀住翻覆浮在水面上的木船,免得自己沉下去。他抬头看向那个刺客那里,发现那个女子如同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草似得,两手紧紧抱在尸体上,屈眳回忆起方才若不是这女子那一下,恐怕自己这条命已经不在。咬牙游过去,把这女子救上来。

这女子不知道是不是不谙水性,两手死死抓住自己手里的东西,死活不松手。屈眳把她打晕,直接提了上来。

四散的家臣们也聚集过来,帮忙把他们两个给带上岸。

一拖上岸,屈眳和家臣们看清楚这个女子的衣着,惊呼出声。

那女子衣着极其古怪,狂野大胆,竟然不着下裳,原本应当穿在内里的袴紧紧的贴在腿上,沿着双腿一路向上,蜿蜒出诡异而美艳的轮廓。

而且衣也古怪的厉害,两只衣袖,堪堪只到那女子的手臂上。

家臣们看的目瞪口呆,不知这女子到底是哪里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屈眳,屈眳此刻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看了一眼那古怪的女子,只是一瞥,顿了顿,火速别开眼去。

“把她绑起来,待会等她醒了,再行审问。”

说完,屈眳又加一句,“你们远远看着,不要靠近。”

家臣们连连道了几声唯,照着他的话做。

半夏迷迷糊糊的,浑身上下炸开似得疼。学校放假,她和几个同学到洞庭湖旅游,她靠在栏杆上,被突然跑过来的熊孩子重重的撞了一下,整个人就掉到湖水里去了。

她无意识里张开嘴,贪婪的呼吸空气。模糊中耳边传来了什么听不懂的古怪话,半夏拼尽全力,眼睛睁开一条缝。

那个衣着古怪的女子醒了。

屈眳听到家臣的禀告,起身去看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侧卧于地,长发落在身后,露出不同于平常野人们的白皙细嫩肌肤。

“……”屈眳走到离女子几步的距离,蹲下来看她。

这女子捞上来之后,他就看过几眼,只不过这女子衣着实在太过暴露,领口开的极大,几乎整个肩膀都袒露出来。让他不好做太细的打量。

此刻她已经醒过来,鸦黑的头发有几缕落在肩上,她眼眸还带着初醒的迷蒙,抬眼的时候,光亮落入她乌黑的眼里,映出朦胧的光亮,莫名的吸人。

屈眳皱了皱眉,“你是何人?”

说着,他再次打量了此女一眼。她衣着古怪大胆,上衣极短,湿透之后紧裹在肌肤上,纤细窈窕的腰腹从衣料之中袒露出来。纤腰细细,妖冶柔韧,恐怕就是家中豢养的那些从郑卫来的舞伎,恐怕也没有眼前女子吸引人。

半夏茫然无措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年穿着一身小时候看过的历史剧里相似的衣裳,她用力的眨眼,她想要起来,可是稍稍动了动,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再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

“你们干什么!”半夏挣扎起来。

屈眳听到面前这女子古怪至极的语音,眉梢挑了挑,在家臣错愕的目光里,他伸手就抬起她的下巴。

入手肌肤光滑莹洁,她目光明亮,眼眸黑白分明。她微微张了张嘴,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

红唇白齿,竟然还真如卫风里传唱的美人那样。明眸皓齿。万万不是乡野出身,不,就算是士人家里,恐怕也出不了这样的女子。

“你到底是谁?”屈眳遭受了一次刺杀,心情很坏,他对待眼前的女子也失却了稍许耐性。

可是这女子开口还是说的古怪的腔调,落入耳里竟是一句也听不懂。

屈眳捏住她下巴的手指紧了点,那女子吃不住他的力道,低低痛叫。她很生气,此女容貌很美,五官精致,尤其一双眼睛,生的大而圆。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怒气,似乎是发怒了的文狸,只要他松手,她就会狠狠冲上来,咬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