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殿下,人救上来了。”纪云闲斜过身子,往白钧文身后看去,蒋筱楚楚可怜地倒在侍女的怀里,不住地抽泣,湿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袖子撕裂处露出来的半截雪白的小臂,被侍女紧紧地捂着,脸上没有多少水珠,倒是挂着两串泪珠,眼眶红红地,红唇不住地抖动。蒋筱抬眼见纪云闲竟然在与皇长孙说话,气得喊道:“纪云闲!你何故要把我推下水?”

原来你叫纪云闲……白钧文看着面前这个与妙妙有着相同眼神的女子,再也移不开眼睛。

纪云闲站直了身体,她就知道等蒋筱上岸了必定要冤枉她,无奈地道:“我要想推你下水,为何还要去扯你的袖子?”

“那自然是,自然是……”蒋筱脑子飞速地转着,“是我看出了你的歹心,我往后退,你偏要拉着我往池子里去,才把我的袖子给扯掉了!”

白钧文眼含笑意,看着纪云闲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那双眸中映着月光,像极了那夜与他一同对月饮酒的妙妙的眼睛。看她红唇微微抿着,似是被人冤枉了有些不甘心,其实方才他走过来时,看到了那一慕——她使劲了全力也没能阻止那人跳进池水。那半截袖子就是在这拉扯中断了的,然而现在却成了她被构陷的证据了。

白钧文正想开口替她辩驳,却没料到她自己站出来了,绕过他,走到落水人面前,把手里的半截袖子扔给了她的侍女,叹道:“编个谎话都编不好,你好好想想,我要是使劲拉着你往水里跳,如果袖子断了,那么最后掉水里的会是我而不是你。”

蒋筱听得有那么点似懂非懂,倚在侍女怀里,怔住了一会儿,可也就那么一瞬,长孙殿下就在一旁,这场戏绝对不能演砸了。蒋筱哭得梨花带雨,肩膀抖个不停,语调也泣不成声:“不是你把我……把我往水里推,还是我……我自己跳下去的不成?”

纪云闲无奈摇头,古代人重文轻理,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一切事物都是有惯性的。”纪云闲准备给她上一节物理实验课,回到白钧文面前,小脸一仰:“借你袖子一用。”

白钧文不知她要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会很有趣,于是乖乖伸出了袖子。

纪云闲拽住白钧文的袖子,身子后仰,使劲拉着袖子往后扯,口中解释道:“看到没有?像这样拉扯的话,我的重心是不稳的,一旦袖子断了,我会继续往后倒去……”

为了证明自己讲的内容是正确的,纪云闲使劲往后挣,同时松开了白钧文的袖子,她当然不会让自己倒下去,抬起一只脚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以稳住身形。可人算不如天算,纪云闲没料到自己后退那一脚,迈得大了,踩到了池边湿滑黏腻的石头上,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往水池里倒去。

纪云闲惊出了一身冷汗,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忽然伸过来了一只手,她想也没想紧紧地握住了那只手,依着那只手的力量,她站直了身形。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只手的力度忽然加大,把她顺势往前一带,纪云闲脚后跟还没站稳,就又往前栽去,只是这次没有栽到地上,而是栽到了某人怀里。

纪云闲不用抬头也知道自己撞到了谁的胸膛,她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不大好意思地道:“我……不是有意的。”

今夜月色皎洁,微风轻拂树梢,眼前的人儿面色微红,白钧文觉得今晚的夜色美得有些过分。

屋里的贵女们有一多半都往瑞王府上送过画像,可等了这许久的日子也没有回信,心里都有些急躁,只要提起瑞王相关的事,话里难免就带了刺儿。

李玉柔气不过,回嘴道:“我不过是定了亲,连句公平话都讲不得了?”

“旁人讲叫公平,你讲就是徇私。”

蒋筱摇着扇子站在中间,做了一回和事佬,劝道:“行了,都消停会儿。你们心里想的我都知道,不过是个瑞王妃而已,至于这么拉下脸来取笑自己姐妹?”

屋里静了下来,无人再接话。

蒋筱转回身,笑着走向纪云闲:“这屋里呆着怪闷的,咱们不如出去走走?”

纪云闲早就想出去了,见有人邀请,立马就应了。二人相携出了门,在院子里闲逛。

“也不知瑞王哪里好,让她们争抢成这个样子。”蒋筱叹了一声道,“不过是个老男人而已。”

老男人?纪云闲忍住了笑,想了想也对,他这个年纪还未成婚,在这个年代确实是个老男人了。白子秋若听到别人这么说他,定会黑脸吧,一想到白子秋那眉头微皱的样子,她就想笑。

蒋筱突然亲密地拉住了她的手,悄声道:“我不过是当咱们是姐妹,随口说着玩的,你可莫要传出去了。”

纪云闲笑笑道:“不会。”

“对了,我叫单名一个筱字,还不知你闺名……”

纪云闲报了姓名,蒋筱莞尔一笑,凑到纪云闲耳旁,小声说道:“闲儿,你猜我喜欢谁?”

纪云闲摇头。原来这位蒋小姐还有心上人呢,幸亏白子秋那天没同意她选的画。

蒋筱拉起她就往前走:“他今天必定来了,我带你去看。”

二人乘着夜色,悄悄出了二门,为了不被人发现,特意绕了个远路,到了一处池塘前,对面灯火如昼,映得半边池水斑斓明亮,而她们所在的这边,几乎没有人经过,故而也没有灯盏,暗了许多。池塘虽然不大,但若站在对面的光亮处,往这边看的话,只有黑漆漆一片,夜色很好地遮挡了她们的身影。

她二人立在池边往对面看,蒋筱一双眼紧盯着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同纪云闲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