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锦屏仙山之上,云枫、靖瑶见泰煞天、明晨天、恬昭天三人竟安然离去,知此乃逍遥故意为之,若非如此,那三人必然久留于此。云枫颇为不解道:“师父,何故放酆都狂徒安然离去?”
逍遥淡淡而道:“无妨,此事另寻时日再说,眼下萧璇之伤最为紧要。”
靖瑶听逍遥之言后道:“师父,师妹伤势如何?我同云枫师兄本欲查探,奈何被阆玄师兄周身狂暴气力所阻,不得近师妹之身。阆玄师兄不知何故,我同云枫师兄多次唤之,却丝毫无回应。”
逍遥细细看了看阆玄和萧璇后,微微一叹道:“萧璇伤之重,非以命易命,逆天而为,定然无救。饶是如此,却也未必有效,况萧璇腹中孕子,其腹中之胎尚有脉动,生气并未断绝,此胎又如何救之?萧璇、阆玄二人心身相一,乃共命也,其一逝,另一人必是相随同归,此又如何而为?阆玄无碍,只因逢此巨伤,精神重击,心神空洞混沌,故其法力散漫不控而狂暴。”
纣绝天得逍遥助力,再自行道法疗伤,已无大碍。此时回神行至逍遥旁,却听得逍遥之言,惊道:“道兄,若如你之言,令徒此乃入魔之状,须以道法助其,以免令徒入魔。”
靖瑶见话语之人乃酆都鬼王,虽听得其称其师逍遥为道兄,但一念及乃酆都鬼王,神色甚是冰冷,又一念萧璇之伤,不由大怒,正欲同纣绝天相斗时,却被云枫所阻。
云枫和声道:“师妹,不可。”
逍遥亦淡淡回应道:“不可,纣绝天道兄已非先前,不可造次。幻生幻灭,纣绝天道兄已然通悟。”
纣绝天正欲开口为先前而为道歉时,却被靖瑶打断,靖瑶神色冰冷,不给其言语之机。
靖瑶微微焦急道:“阆玄师兄之状是否真是入魔之兆,师父你快些助阆玄师兄,使师兄转醒。”
逍遥望了眼靖瑶和纣绝天,淡淡回应道:“无妨,靖瑶、道兄勿用担心。阆玄乃我徒,我深知其秉性,其此时虽有入魔之状,但其心坚毅强,魔念无非其踏脚之石。阆玄此状乃至情之因,其亦可借至情之力而出,更近太清之境。”逍遥说完转而细细打量阆玄,片刻后长叹一声道:“阆玄我徒,你经此一劫,道法心境必过玉清之界,直入太清太散之境,或许还可窥得一丝太清太寰玄奥,可于你未必是好事。人生路途,向上向阳,无悔无怨即可。阆玄我徒,何去何从,是何选择,终究在你。”
云枫听得逍遥之言,颇是不解,问道:“师父,为何如此言语,阆玄师弟他为何会何去何从,又是因何要做出选择?”
逍遥听得云枫询问,只是淡淡微叹,并未回之。
而阆玄此时,周身法力喷涌,其旁云枫、靖瑶均有被阆玄周身法力撕扯之感,虽阆玄其身法力四溢,却无丝毫波及萧璇。阆玄愣愣瘫坐,怀抱萧璇,其手不觉轻抚萧璇脸颊。不知过了多久,阆玄突兀一声长啸,道法自转,法力奔涌,极尽狂暴,罡风横生。逍遥淡淡地一瞥,而后挥手散掉阆玄周身罡风。罡风消散,阆玄长啸慢慢止住,阆玄空洞的眸子渐渐灵动,阆玄周身法力缓缓平和内敛,狂暴毁灭之感消散。
阆玄温眼柔情地望着怀中的萧璇,其手轻柔地捧着萧璇脸颊,丝丝血泪滑落,静静而坐。些许之后,阆玄方才缓缓察觉自己法力大增,《太清极经》之境已破玉清达太清太散之境,甚至至高至上之太清太寰之境也窥得丝丝契机。阆玄却冷冷自嘲而笑,歇斯道:“哈哈哈哈,太清之境,太清之境,现在达此境又有何用,又有何用。萧璇,我无用,我无用,无用之极。”
阆玄正深深悔恨之时,兀得瞧见萧璇眼角一丝细微泪水滑落,阆玄顿时大惊大喜,虎目横生喜光,阆玄不禁地探出一手,缓缓地,极度颤抖地向着萧璇口鼻探去,阆玄指尖感知到一丝气息后,刹时收回其手。阆玄心海泛起浪花,却又不敢相信,再次颤颤巍巍地将指尖探到萧璇口鼻间,其指尖再次感知到一些气息,虽然微弱,但却实实在在。阆玄眸瞳奇喜之色浓烈异常,心海千丈万里热浪奔涌,阆玄终是有了无尽生力。
阆玄终是焕发生念,其眸子奇观异彩。阆玄渐渐平复了其激动的心境,抬头望向逍遥、云枫、靖瑶等人,当阆玄瞧见纣绝天酆都鬼王时,也只是怒目,却不成理会。阆玄望着逍遥,眼神期盼热切,正欲询问萧璇救治之法时,却被逍遥阻断,逍遥微微一叹,淡淡道:“阆玄我徒,为师知你所问,为师也不瞒你。萧璇伤势奇重,生魂焚心咒反噬之力焚其血噬其魂,幽冥鬼典秘境之力毁其五脏伤其六腑,此等伤势已非凡力所能力及,为师也只是以道门玄法之力缓和萧璇伤势。”
阆玄听其师逍遥之言语后,顿时如跌入万年寒潭之中,全身颤抖。阆玄柔情地望着萧璇,心中大恸,手颤颤巍巍地抚摸萧璇面颊,温声柔语地自言道:“璇,此生我有幸能与你结缘,恐是我数世之最大福气。璇,我无能,是我无能,未能保护好你,害你横遭此劫。璇,你说地府鬼域是否真的存在?哈哈,我阆玄一生不信仙佛幽冥之说,可此刻我是多么希望地府鬼域是存在的,这样我就算拼了魂魄消散,也要寻到你,哪怕只是能瞧你一眼,即使烟消云散,我也甘愿。璇,你不要担心,你不会孤独的,我这就来陪你。”而后阆玄亲吻了萧璇额头,突兀的,阆玄运行道法,欲自毁生机随萧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