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说过尾张的统治者其实并不是织田家,无论是清州的织田彦五郎信友还是那古野的织田上总介信长,都不是朝廷任命的尾张守护。
彦五郎信友之所以一直以尾张织田家的宗家自居,是因为他的养父是上代的尾张守护代织田达定。
在永正十年的时候,当时的斯波氏受到邻国的今川氏攻击,其中一个守护国远江国被夺去等事件令其处于劣势。因此斯波义达对夺回远江有相当大的意欲,不断地向远江出兵。这次出兵被斯波氏的重臣织田氏所反对,而斯波义达一意孤行,甚至导致了尾张守护斯波家与尾张守护代织田家的冲突。
到永正十二年,斯波义达在与当时的今川家家主今川氏亲的战争中大败,甚至自己也被骏河军队俘虏。
织田达定以此逼迫义达隐退,由当时只有三岁斯波义统继承尾张守护的地位,而实权也渐渐落到了织田达定的手里。尤其是京都之乱后,斯波氏原来的三国,越前被朝仓氏夺取,远江则被今川家抢占,尾张实际成为了织田家的所有,斯波氏的衰落已经不可避免了。
到织田达定死后,达定的养子织田彦五郎信友继承家督的时候,斯波氏尾张守护的地位已经变成了完全的虚名。
如今斯波义统依然住在清州城里,勉强维持着尾张守护的名义,而信友也已经把他视为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自身的安全和尊严也时常受到威胁,只能苟延残喘而已。
但是,对于大部分男人而言,有些尊严可以舍弃,而有些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忍受的,比如女人。
时间到了天文二十三年的五月,战国时代对于没落家族的残酷不止是针对男人,他们家庭中的女人也一样不可避免的要成为牺牲品。
“岩夫人,不好了,老主人刚刚在街町与坂井殿下的马夫发生了冲突,失手杀了人!”侍女小菊惶恐的从外面进来,向斯波义统的妾侍阿岩报告着这个令人害怕的坏消息。
“父亲----!”
“老主人已经被坂井大人的士兵抓了起来,听说明天就会被处死!”
“什么?!”阿岩刚刚被坏消息弄的手足无措,现在更是被完全震惊了,“只是一个马夫,坂井殿下就要为此杀我父亲吗?”
“怎么办,怎么办呢,夫人!”小菊害怕的说道:“去求求殿下吧,让他出面去请求一下坂井大人。”
阿岩楞楞的想了一下,摇着头,喃喃的道:“他有什么用呢?没用的啊。”或许应该去求彦五郎,也只有他能够解救自己的父亲吧,坂井大膳不可能不听他的。阿岩脑海里闪现出那个男人看着自己时的目光----那是对自己身体的,是的,那种几乎要把自己脱光的目光曾经让阿岩深深恐惧。
要去求他吗?
阿岩紧紧的捏着自己的小袖,痛苦的在心里挣扎着。
“阿菊,你知道信友殿下现在在哪里吗?”
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啊。
侍女小菊楞了一下,木木的看着阿岩,道:“在茶室里呢,可是,夫人----”
“不要说了,要救我父亲就只能去求他了。”,几乎把牙齿都要咬碎了啊,“阿菊----你就不要跟着我去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阿岩夫人艰难的站起来,走出房间,向着织田彦五郎的居处前去。
“夫人-----”小菊无声的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主人离开时颤抖的背影,失声痛哭起来。
茶室就在眼前,阿岩夫人用衣袖擦去泪水,轻轻的推开了门。
“哦,是岩夫人啊?”,彦五郎似乎一点都不感到吃惊,淫霏的想法充满了他的胸口,他已经知道了早上发生的事情,也是他给坂井大膳的命令,要他放出将处死阿岩父亲的消息的,从中午到现在,他一直在等待阿岩的自投罗网。
“信友殿下。”,阿岩难过的想哭,但是她还是抑制着向彦五郎行了礼。
“有什么事情吗?”彦五郎故意问道。
“我父亲----是我父亲的事情,”阿岩轻声的说道,“早上,他无意的冒犯了坂井大膳殿下,因此惹怒了坂井大人,阿岩想来请求殿下能够出面,平息坂井殿的愤怒,为此,相信父亲是愿意做出赔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