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夜没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而是停在了安浅希住的单元楼下。安浅希低声说道:“今天麻烦你了,我上去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她侧身就要去开车门。
南夜看着她的背影,问道:“我去帮你买点晚饭好吗?”安浅希不回头,她开了门,“不用了,谢谢。”她下车关上车门,站在那里两秒回过身来,她对南夜说道:“今天我很糟糕,很抱歉。”说完转身要走。她口罩遮面、帽子压顶,南夜几乎看不见她的脸,可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的那种失落,甚至是悲伤,却让南夜情不自禁想给她一点支撑,至少是一点安慰。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朝安浅希走去。安浅希拿出门卡要刷卡进去的时候,被猛地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两手垂在身侧,他环着她。他声音里带着安宁,“为什么这么难过?”他原本不想问的,他觉得她没有说大概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的。可他看着安浅希一路都把脸埋在暗处,下车时候说话的声音里透着黯然,他突然惊醒,他怎么能就这样看着他的妻子独自沉浸在那消极的情绪当中?
听他这么问,这几个月来一直存在心里的想法终于冲了出来,她说道:“阿夜,如果我父亲不是安予征,我甚至都不可能认识你吧,更不可嫁给你。可即使我父亲是安予征,你娶了我,好像也很亏。”
她原本以为她只要努力在事业上闯出一片天来,就可以证明自己可以通过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家门获得别人的肯定。可今天胡老师的一番话却如同一座冰山撞上那装着她满腔热情的、原本就漂得摇摇晃晃的小船,胡老师说,她配不上她得到的那些机会。她再怎么努力,她所倚靠的,只有安家二小姐的身份。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南夜字字清晰。
可她真的好害怕有一天她动了真心,他却发现原来她除了安家二小姐这个身份之外一无是处--不,他又怎么会是个看重身份的人。最后,她只落得个心伤。
他的怀抱好安宁,只是她不敢留。
她挣脱他给的片刻心安,转身刷卡逃进了楼。
安浅希进了家门,摘了帽子和口罩,蹬掉了鞋,脸朝下趴在沙发上,她没有哭,她只是想把自己藏起来,让别人看不到她,也看不到她的不好。
她手机在响,她摸过来一看,是南夜打来的,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按了静音后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她知道她这样做真的很没有礼貌,可反正她在南夜心里的形象应该已经很糟糕了吧,那再糟糕一点又有什么分别?破罐子破摔。
她光着脚走回卧室,关上门。她把自己摔进床里,再用被子把自已埋住。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震动了好久。
南夜站在楼下给她打电话,可是一直没人接。他往楼上看去,没看到安浅希的屋子亮灯,他很担心她的状态,可他又没有钥匙。他突然想到,安浅希在去柳市之前把霖湖畔的备用钥匙放在景天大厦了。他又抬头朝安浅希住的楼层看了看,然后开车回了景天大厦。
他果然找到了备用钥匙,可他没有拿着钥匙就去她家。他想,她既然想一个人待着,那今晚就让她休息吧,明天早上再过去和她一起吃早餐。他和助理打了招呼,说自己明天早上可能会晚去公司。他给安浅希发了消息:明早起床之后给我发条消息。
第二天清早,他去兴盛楼给安浅希买了早餐,因为他去得很早,还没有多少人在排队。他开车到了霖湖畔,把车停在安浅希住的单元的楼下一侧。他坐在车里等候安浅希的消息。他相信安浅希一定会发消息过来的,经过一晚,她的情绪应该平静了许多,那她就会开始考虑礼节的问题。
八点才过几分,安浅希的消息到了:怎么了吗?
南夜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安浅希接了,声音听上去很正常:“喂。”
“我买了早餐过来,一起吃早餐吧。我在楼下,帮我开门好吗?”
安浅希沉默了数秒,然后说道:“好。”
他带了备用钥匙,不过用不上了。
安浅希给他开门的时候说了声“早”却没有看他,她径直去了餐厅拿出碗筷摆放在餐桌上。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早餐。用餐完毕,安浅希收拾了碗筷。南夜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在家呆着。”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拿过一个靠垫抱着,手指拨弄着靠垫边上的流苏。
“今天下午还去上台词课吗?”他紧盯着她,他想探究是什么让安浅希昨天变得这么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