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变数在于她!”地上的一名白衣男子被绳索捆得严实,轻笑着望向对面由长发散肩转为束起的貌美少女,“之前一直在想,变天计划如此隐秘,你们怎么会发现?”
“原来根源很早就埋下了,这么说我是成功了吗?那她到了谁身上?”白衣男子面容清俊,微笑地看着檀木骨灰盒不远处,一个十八九岁的紫衣北桑女子软软栽地,地上还有着拖动痕迹。
他咳了咳,右手下意识地想自怀中掏出帕子,却因被捆而顿了顿。强力压制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血气,他目光一瞬不瞬地转向对面的众人。
“你杀了她。”面具女子缓缓启唇。
她不过是设了个局,几经失败,最终还是成功把她除掉而没有打草惊蛇。那人可是能干至极,几乎杀尽她能杀的伐北将领,若不是她们竭力相保,怕是南明早便被北桑灭国。能把毒酒奉于全城将士,从内里打开城门而不被人追究的人,本事大着呢。
“是她啊,我竟是没料到,”白衣男子俊秀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他浅浅地摇了摇头,“倒是可惜了。”嘴上虽这么说,有几分真心只有他自己知晓。
“是的,可惜了,”面具女子轻笑着摇了摇头,语带同情,“我见过你的画像。失去记忆,被仇人训练而倒戈,你比我惨。”
“失去记忆?你怎么知道?仇人?你在影射什么!”白衣男子面色一变,随即目带狠厉地看向她。
她却没有继续解惑,只是看着宗祠桌子上燃着的三柱香,目光转向云拓,道了声:“快来不及了。”
白衣男子闻言,忽的笑了,拖时间的手段被拆穿,心内涌起全盘心血尽为他人掌握的悲痛欲绝,他再也无法强忍,一腔气血猛的喷落地上。
他那向来白皙如玉的,喜欢执着白玉如意的手,如今只是困在绳索下无力地挣了挣,面色愈发苍白,几乎与身上的白衣同色。
面具女子蹲下身子,自袖中取出一个丹玉瓶,打开瓶塞,倒出一枚红色丹药,轻轻塞入他口中,又缓慢站起。不再理会开始拼力扭动挣扎的男子。
“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抓紧!”面具女子看向众人。
知道内情的几人抬眼看向一旁的苏暖,然后又看向面具女子,目光中布满渴望,欲言又止。
女子似是知道他们想说什么。她制止了他们的开口,缓缓摇了摇头。
“我们都不知道命轨改变后,会发生些什么,如今只能顺着走。”她沉沉说道,看了他们一眼,“我很抱歉。”
几人的目光瞬间黯然。但他们都知道,她说的是对的。该死的注定要死,如果成了变数,会更加可怕。
女子的目光转向苏暖,她略显高挑的身子在苏暖眼中,充满了压迫感,“我们需要你的帮忙,只有你,能护南明消灭北桑。”
“我不会帮你们的!”被注视着,苏暖后退一步,冷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杀了邺城守军,定是想谋逆举事,你以为我会助纣为虐吗?”
“邺城里通北桑,早在十年前就出问题了,”女子也不恼,缓慢启唇,“你四岁那年,被捡到,就是因为那次暗变。”
“你怎么知道?”苏暖的脸色忽地一变,失声道。她是捡来的从来没第四人知道,爹娘不会外露,若不是有一天夜里,无意间于门外听到,她也绝不会知晓。
面具女子藏在面具下的薄唇勾了勾,她弯腰,迅速自地上,提起一个邺城守军的尸体,解开甲胄束缚,一举撕开尸体的左衣领,露出北桑人的特有的标志。只见锁骨上一道烙印赫然出现。
似是心领神会,一众属下,不待她再动手,就齐齐把宗祠中身着邺城守军衣裳的尸体的左衣领撕开。
苏暖后退半步,面具女子已是再度提起一名,离被捆的白衣男子最近的那名邺城戍军高级将领。剥开他衣领,露出桑叶烙印。
“你知道的,他已守邺城十年,”面具女子凭着记忆,眉眼带笑,一字一字的,重新念了出来,“又凶,脾气又臭,定会孤独终老。”模仿得惟妙惟肖。
苏暖已经震惊,她说不出话来,但心中已然相信。“你是谁?”她蹙眉发问,女子忽的一笑,道,“我即是我,是你见过最多次的人”
“是你?!”苏暖忽的眼神发亮,这句话,是那个看不清脸的鬼魂说过的,“你可以摘下面具让我看看吗?”她倔强抬头,带着哭腔,“把它收回,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把它收回,求你了!”
“抱歉,我没这能力。时间不多了。你要记住,北桑覆灭的关键在于你,”面具女子后退一步缓缓说道,而白袍将军则上前一步将苏暖抱起,走向那具红木雕漆棺材。
“我不要,”苏暖拼力挣扎,双腿乱蹬,侧过头,目光含泪望着面具女子。
“你不想救你娘亲的腿了吗?”,面具女子缩地成寸,忽的出现在她面前,面具独独露出的眼睛格外熟悉,“回到过去,你能帮到她,这是你曾心心念念的不是吗?”女子的声音带着蛊惑,让苏暖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手静静垂下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