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老道长天性多疑,尤其是对初见不久,刚刚还是敌人,现在成了朋友的师伯有怀疑,他瞅了瞅边上侍立着候命的寨民打扮的丫鬟,对着我道:“将军,你可确定了,那老婆婆便是你的师伯了?千真万确无疑?”
我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举起手中酒袋子,对着他回道:“李道长放心,千真万确。”
李长庚的眼神里透着,怀疑喝酒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口。
我相信那老婆婆确实是我的师伯无疑,因为一个人的眼神不会欺骗人,尤其是她提及我师父的时候,双目含情,似怨非怨,足见她对我师父的那般情谊。何况她识出了我的星罗凌音步和临虚剑指。
婉姨对师父的想念远远超出对我来这里的目的的问候,我们猜出师父应该在邻村,婉姨自是高兴不已,并没有多问我们的目的,我想的是等她和师父见面之后,自会关心起我们来,其时,再问她借个一只船出海,该是不难的。
今夜便好生休息一番,大家把酒言欢罢了。
欢于我而言,终究是奢望,这一路走来,没有嫣儿的日子,何来欢喜之说。只是人活着,总不该时时刻刻都是悲伤的,大家都在洗乏的时候,我也得陪着他们微笑,这种微笑,即便是为了掩盖我心底的忧伤。
我见骆驼喝酒的时候,多了一丝犹豫,有了一丝丝心不在焉的感觉,估摸着是想家了,我最欣慰的便是给骆驼找了个好人家,让这死脑筋总算是有倦怠跟着我奔波的感觉了。
他不是我,他该有他的生活,等愁海之行结束,我便要他卸甲归田,好好的回去给父母养老送终,陪妻子安度余生。
我只影儿的还是形单影只,慕阳走后,她跟着我奔波了这么久,家还是那个茅屋草院,这么单落着也始终不是个办法,等后面安顿下来,再于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想到这里,我想起了姬辰逸,这小子还不错,不嫖不赌,人也生得标致,拜了师姐为师,学一身本事,也能保护影儿。
我抬起酒袋子,对着骆驼示意,道:“怎么样,想家了吧?臭小子。”
虽然骆驼腮边也络了许多的胡子渣了,在我眼里,他还是当年那个跟着在沙场穿杀的臭小子。
骆驼那马革一样的糙脸皮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含蓄,缓缓点了点头,和我碰了一口酒之后,道:“确实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