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南帝虽有疑心,却依旧不能大动干戈,最终只是道:“把汤倒了。”
“是。”心腹太监将汤立即去处理了,倒也不会叫旁人能看出来什么。
南帝看着烛火噼噼啪啪的响着,心中有一股怨愤。
没有亲生的太子,没有亲生的皇子,他这个皇位,现在,也是不大稳妥的,他不能动,不能轻举妄动。
朝中这么大的事,却没有一个臣子报上来,只有林,李两位大人只报了一些风声,实据也没找着,而后宫之中,兰妃日夜念叨着宝藏的事,定然也是为了往北廷出征之事。
南帝一直有一种直觉,他觉得荒谬,可偏偏没有半点证据,也没有一个臣子和后宫之人提过此事。
要么,不是真的,要么,所有人都知道,而只瞒着他这皇帝一个人。
南帝一想到此,头竟然痛了起来。
他若疑了心,是可以去查证的,可是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在找回亲生儿子,他的皇子之前,确保后继有人,不会被人混水摸鱼夺了皇位之下,他才能真正的去查一些,他疑心的东西,他的直觉。
到如今,糊涂就糊涂吧。
眯着眼睛一直撑到天明,早朝中,看着底下的一众臣子,定了定神,朗声问道,“如今我廷大军已经分兵压境两郡,晋阳可有何反应?!”
“回陛下,”林大人道:“晋阳也各增兵三万往两郡去了,不过倒没有主动攻打。也并未派出使臣前来解释,求和。只是金陵城中有些流言。”
“哦?!流言,”南帝眯着眼睛道。
“是,都在说晋阳城是为了防御才夺下两郡,实非有意冒犯我南廷,”林大人道。
“若非是晋阳的人来操作此言行,哪里会有这等流言?!”李大人道:“不派使臣,倒派人前来游说,实是藐视我廷威严。”
南帝不说话,良久问道:“众卿,这仗可能打?!”
林,李两人哪里不明白这可能出了要命的事,一时之间,也是感慨万分,“……只怕是真使臣也变成假使臣了,哎。他们从晋阳过来,不知有多少风险都逃过了,偏偏来了金陵,以为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凶多吉少,怕是没了命,议和之事,怕是,真的夭折了……”
“陛下最近对北廷的局面也深为忧虑,正在两下为难之时,只怕使臣不出现,议和之事,陛下迟早不会再考虑。光靠我南廷对付晋阳,恐难以为继。缺粮草啊……”李大人道。
“更缺银子,现在加了税,我南廷到了春耕,怕是没粮种种地,只怕……”也是要反。
还嘲笑北廷各地烽火吗,南廷只怕也迟早逼反了那些交不起税的百姓。
两人一筹莫展,到底还是进了宫,将情况禀报了。
“两位爱卿是说,有着这莫须有的缘故,说我朝中上下臣子们都阻拦言路,不让北廷来的使臣面圣?!”南帝道。
南帝这么一说,虽然淡淡的,可是这其中,多少有点责怪的意思了,他们两人立即就跪了下来,道:“臣等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却没办法承认了。
一时之间,三人竟相顾无言。
南帝叹道:“都起来吧,朕不怪你们,朝中上下是个什么样子,朕心中是清楚的……只是那些使臣竟然连影子都寻不到,也只当此事,就没吧……”
林,李两位大人脸色有点怪怪的,待告退出来了,才叹道:“陛下好生糊涂啊……”
这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呢,或者是相信,或者是不想相信,或者是不信他们?!
“只怕有些事情是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陛下心中应是清楚的,朝中言路控制在谁的手里。陛下动又不动轻意动他,动则动了根基,更危害陛下自身,不动,又不能随意戳破,”林大人叹道。
李大人道:“陛下应不是疑心咱们。”
“咱们又指名道姓,陛下能疑心咱们什么,”林大人道:“若是陛下杀了咱们,可就真的是别人手中的木偶了……”
“独木难支罢了,我们二人……”两人叹着出了宫。
南帝独自一人枯坐于御书房里,表情阴晴不定的很,心腹太监道:“……北廷使臣前几日确实闹的沸沸扬扬的,动静很大,只是这几日,竟是半点风声也闻不见了,只怕,这其中还是有蹊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