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是个精明的,看这二人姿态,倒有点半猜半忖度出来了。
“确是慕名而来,慕齐大人之名而来……”成王叹道:“没想到老大人真的来了。我原还不信,现在一见,信了……”
成王是苦笑着的。
“两位王爷若不嫌弃,还请端坐。在此怠慢了……”齐尚书道。
成王与齐王似乎早融入了市井之中,竟也不嫌,华衣也不在意,只是坐了下来,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时竟默默无言。
宁王识趣的道:“哥哥说话,我去叫后厨加几个菜来,这个小客栈,怕是菜少呢,若是没有的,我叫小二去食堂买些来……”
说罢匆匆走了。
定远侯没话找话的道:“食堂还外卖菜吗?!”
“卖的,只是量不多,”成王道:“都是工人吃不完的,多了的便会卖出来。”
定远侯原来是不好问过多的话,没话找话罢了,没想到成王还真知道。他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成王,才明白,只怕这两位在这晋阳城中呆的很久了。
而京中对他们的行踪却半分不知。
定远侯长长一叹。
晋阳似乎改变了很多人,这两位王爷的变化也很大。以往他们宗室中人自恃尊贵,是万不可能坐在这个破地方的,也万不可能知市井之中的一些买卖琐事。
“老大人来了晋阳,只怕,路家宗室是真的没了希望了……”成王苦笑道。
齐尚书道:“王爷何出此言,陛下虽没了,但还有新帝,新帝志向高才,定能振兴路家宗室。”
成王摇了摇头,道:“他弃老大人不用,嫌老大人年迈,不过是短视自负之徒。”
齐尚书在京中时并不知成王如此高看自己,一时万分感慨。
平常放饭不过半个多时辰人也就走完了,今天一个时辰了,就觉得好像人走不完似的。
两人喝着茶,就默默的看着,呆着也不说话。
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那边喧哗的放饭说话声,饭碗破撞声,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晰了。
定远侯嗅了嗅,道:“鱼的味道,还有,羊肉汤的味道……”
齐尚书转首疑惑的问道:“这些人,真的是投奔过来的灾民?!”
“自然是,”定远侯道:“不然晋阳哪里能来这么多人,都是外地来的。”
“晋阳的案卷和户部的人口鱼鳞册,我都看过,不可能有这么多人,”齐尚书道:“这么多人给人的压力实在是压迫性的……”
定远侯也甚是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齐尚书似乎对这里的民生十分感兴趣,虽然累了,却还是道:“我们坐着也是干坐着,不如出去转转吧。”
定远侯道:“老大人,我陪你。”
他还是真怕这个老大人被人给挤坏了。毕竟老了,容不得马虎。
两人下了楼,小二上前笑道:“两位要出门的话先吃个饭再走吧,有肉饼和菜汤,两人尝尝吗?!”
定远侯掏了掏怀里,只剩下一锭碎银子了,顿时尴尬,小二看他为难,笑道:“附客房赠送的,不要钱,两位只要住在这,三餐皆可在店里吃。”
“那多不好意思。”定远侯一向出手阔绰大方的,难得有这么囊中羞涩的时候,真的不大好意思了。
小二忙道:“两位过来坐,这个隔间挡风,比较适合老人家坐着。”
定远侯忙扶齐尚书去坐了,认真的与小二道了谢。
小二先端了碳火过来,然后摆上锅子,锅子里却是清淡的羊肉汤,加了青菜和蘑菇的,又端上来了米饭,和肉饼。加上碗筷和一壶烫热的酒,小二便走了。
齐尚书看着这菜色,便愣怔了一会,道:“我是知大致物价的,咱们付的房钱,只怕付这一顿都不够的。”
定远侯哪还有不明白的,道:“老大人来,城主只怕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