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南下(三)

纵酒的后果当然就是喝醉。

这一顿饭只有江烟和燕行喝了酒,其他人都滴酒未沾。

燕行自传完内力就显得十分放纵,他饮了一坛又一坛,醉得一塌糊涂,倒在桌子上起不来,最后叫李大夫给拖回屋里去了。江烟喝得少,看着还比较清明,不过商宁何其了解他师兄,一看他望过来的有些空茫的眼神,便知道他必定是醉了。

商宁嘱咐小花把桌上的残局收拾一下,自己则扶着他师兄往卧房走。江烟虽然醉了,但人尚还有些神智。他今早上山下山忙活出的汗还没洗,方才又喝了酒,这下总觉得自己身上黏腻难闻,心里就越发不满起来。虽然在平日里,江烟也不见得有多收敛,但在自己小师弟面前还是有些为人师兄的样子的。这会儿他醉得有些狠了,随心所欲的性子就暴露无遗。

江烟靠在商宁身上喊道:“我要洗澡!”

商宁扶着他,感觉他师兄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肩上。此时听江烟这么说,他连忙哄道:“好,洗澡。”

他刚说完,就见他师兄转过头来看着他,江烟原本雪白的脸上此刻充斥着醉酒后的薄红:“那小师弟要给我烧水。”可能是喝多了,他说话有些含混,还带着点鼻音,听上去好像在商宁的耳边撒娇。

商宁的耳朵即刻红了起来。

江烟见他不说话,跌跌撞撞地又靠过来。这下他温热的鼻息都尽数扑在商宁的脸侧,他道:“好不好嘛,小师弟?”

这一声小师弟轻轻的,尾音绵软,是醉酒的无力,却偏偏都扑进商宁的耳朵里,叫他一字儿不漏地全听见了。

商宁垂下头道:“好,我给你烧水。”

他本以为这样就能安抚住他师兄,好叫他别再在自己的耳边吹气。谁知江烟听了这话非但没停,反倒笑起来:“小师弟你真好,哇,师兄好喜欢你啊。”

他声音清越,说这话时懒洋洋,偏偏说“喜欢”二字时还拉长了语调。

商宁垂首不再说话,耳朵尖却红了个透底。

好不容易捱到了卧房的炕边,商宁像扔烫手山芋一样连忙将江烟放到炕上,匆匆丢下一句:“师兄你先呆着,我去给你烧水。”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商宁直到进了厨房才感到自己脸上的热气散了些。他甩甩脑袋,将灶上的锅内添满水,就蹲下来给灶膛里引火添柴。等待水烧开的期间,商宁把洗澡用的大木桶翻出来,用冷水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再搬进卧房。水烧开后,他拿过小木桶,将热水倒进去,接连倒了好几桶,这才提着热水进了屋里。